叶寒君摇了摇头:“白日我身份低微,不便进入大厅一同议事,不甚清楚此中情况,但听适才那帮江湖人士所言,你已成为众矢之的,最好别再冲动行事。”顿了顿,“我需继续追查禁剑下落,近日怕是顾不上你。你且安心养伤,无须他想。慕容惜影心思难测,恐会对你不利,多加小心。”
离忧心中微有不安,慕容堡一计未成,决不会善罢甘休。几番敌对势力看似皆是冲她而来,若当真应了叶寒君的说法,她的掩人耳目引得众人怀疑,那这帮人下一步要解决的……便是她这路来历不明后台不定的区区小卒。
真是引火烧身。
骚动过后,万籁俱寂。皎月当空,银辉轻布。
慕容惜影落坐椅中,脑中是晚间意外闹剧的点滴,眉宇自有深重之色。
平日只觉离忧性子莽撞未曾多虑,方才潇新神色也不像意料之中。若不是玉鸾山庄有心授命,只怕行动皆是离忧一人为之。
她显然是冲着慕容堡而来。
此番雪云阁幕僚不惧惹火上身,竟公然站出维护,且暮白也未曾阻止,是否私下结盟无法评判,此为疑点之一;窃取情报何等大事,苍云雪自始至终未曾现身,不愿介入,何况议事厅一事亦有偏袒之疑,此为疑点之二。
先前一直将离忧与玉鸾山庄归为一派,似是有些草率了。
她到底是何身份?
窗棂轻响,烛光幽幽摇曳,烛影跳动般映在少年脸上,影影瞳瞳,阴森可怖。
慕容惜影斜靠椅身,目不斜视,半支下巴,声音清清淡淡,恍若早在意料之中:“既是有客到访,何须鬼鬼祟祟?”
身影一闪,竟似鬼魅般灵动敏捷,不消片刻便已倚在椅旁,一双玉臂环住少年脖颈,玉面娇笑如花:“慕容少爷耳力惊人,人家不过一探风声,便被抓个正着。”
慕容惜影神色如旧,手上也未拂开那人动作,晦暗的双眸心思难辨:“何事不请自来?”
对方一语道破,女子不便转弯抹角,遂松开双手,笑容渐止,正色道:“人家不过想与少爷做笔交易,无需紧张。”
慕容惜影眯了眯眼。
“众所周知,慕容小姐心系钟离潇新已久,可那木头脸态度模棱两可,迟迟不予正面回应。白日之事少爷应当看在眼中,钟离潇新明显一力维护您的侍女,且不说喧宾夺主让您难堪,更置慕容小姐于不管不顾落人口舌。如此羞辱,少爷如何能忍得。”
见慕容惜影不置可否,又道:“先前不曾知晓慕容小姐尚有一名兄长,少爷既是回归堡中,自当替妹妹做一回主,杀鸡儆猴。”
一番说辞有理有据,慕容惜影却是了然于心:“转弯抹角,不过要我助你对付自己的侍女。”唇角一勾,轻轻哂笑,“你凭何认为我会同你联手?”
此话一出,足见尚有机会。女子调子一扬,趁势追击:“小小侍女,却能令三大门派出面相护,慕容少爷可还敢留?”
慕容惜影本就忌惮于此,又逢女子所言正中下怀,眼光微微闪烁,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下,好似偷腥的猫。
“真想不到,卓轩那蠢货竟会有你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儿。”
一叹之中,森寒笑意却在面上缓缓布开。
原是想着借一借刀,挫一挫对手的不可一世,现在想来,若是刀锋太利,刀剑无眼,会否反噬其身犹未可知。倒不如果断除去,永绝后患来得安心。
况且,有人自告奋勇心甘情愿作替罪羔羊,替他挡一挡钟离潇新的杀气,不是再好不过么。
思忖片刻,慕容惜影慢条斯理地起身站定,向对方伸出手来,语带尘埃落定的笑意:“此计甚好,那便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