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愣了愣,忽而想到什么,笑意深了些:“惜若姑娘呀,自然知道!她正在二楼厢房,早已等候姑娘多时了。”
离忧不疑有他,急切道:“带我上去,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无需言谢。”鸨母捂唇轻笑,眉眼尽是得色,一手娇媚地挥了挥帕子,引她去向楼梯处,“姑娘慢些,小心脚下。”
离忧一心想寻许惜若,且鸨母热情有礼,有问必答,她也不曾细思个中漏洞,便随鸨母到了二楼厢房处。此间厢房地处最偏,与其他厢房并非朝向同一位置,自楼下向上张望,基本不易察觉角落尚有天地。再次道了声谢,她点头示意鸨母离开,自己轻轻推开门,左右环顾着向里走去。
厢房不大,一眼便可看进眼底,显然没有许惜若踪迹。这鸨母骗她何意?她百思不得其解,一回身,入眼竟是早早藏在房门后的两名彪形大汉,手举大刀冷笑着望向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离忧悚然一惊,万万没料到屋中还有他人,一时连退数步,右手不自觉握住腰间剑柄,随时准备出击。
大汉见她身形纤弱,脸色苍白,并不惧她腰间武器,只当是花拳绣腿,一个飞身至她身后,一个挡在面前,前后之路生生堵死,不予她逃离之机。
离忧心下焦虑,气血不顺,伤口再次犯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住。
两名大汉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前方人刀身一动,大刀当即扬起,离忧本能拔剑欲挡,却防不住后方那人自左边闪身而来,粗壮的臂膀骤然环过她的脖颈,牢牢锁住咽喉处,只消微微使力,便能令她一命呜呼。
大汉的臂膀渐渐收紧,离忧感到呼吸越发困难,头晕目眩,挣扎的力气也随之微弱,只能竭尽气力,断断续续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二人闻言冷冷一笑:“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人。”言罢,紧锁的臂膀猛一收回,劈手落向她的勃颈处,一击之下,离忧顿时晕了过去。
直至屋内没了动静,鸨母方才闲闲而来。两名大汉站在两侧,为鸨母让出条道。就见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来细细摩挲着地上人白净俏丽的脸蛋,不时发出“啧啧”声,声音十分愉悦:“此等尤物,当真不可多见。”抬眼瞧见她腰间兵器,唇角一勾,话却是对身旁大汉所说,“看来会些武艺,不若挑去脚筋,送去另一处分楼,以免日后碍事。”
二人对视一眼,心觉有理,提刀行至离忧双脚前,对着脚筋便要斩下去。
当是时,众人均未在意,门外两支羽箭破空飞来,生猛有力,速度极快,当即飞向二人手掌,生生穿了过去。
这一击根本猝不及防,二人手中吃痛,大刀当即落地,待得反应过来,手掌处皆是鲜血淋漓。
二人痛得撕心裂肺,仰天大吼,鸨母也于此时警觉地站起身来,脸色一变,厉声道:“谁?!”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向门口走去。
人才刚至门槛处,一把长剑已直直指向她的面门,步步紧逼,生是将她逼得退回屋内。
来人自暗处渐渐显了身形,窗外阳光落在他明朗可见的脸上,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眉眼间却是深重的戾气。
鸨母心中发怵,能悄无声息潜进来,无须露面便能精准无误毁了自己人的手掌,绝非是个好惹的角色。人情世故她懂得太多,深知强硬对抗讨不得巧,僵持片刻便软了下来,笑嘻嘻道:“这位官人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剑的,多伤和气。”心里清楚他定是为这女子而来,当下就能屈能伸,“官人想要这女子直说便是,我们绝不与官人争抢,尽管带走。”
二十几岁的年纪,浑身却散发着惊人的戾气,难怪鸨母不敢多言。手中长剑并不放下,仍是直直指着鸨母,少年面上寒意渐重,冷声道:“连我的猎物都敢碰,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句末调子一沉,眼底狠厉一览无余,“我记得我昨夜留过字条,叫你们不要碰今日午时来寻许惜若之人。”
鸨母一怔,恍然忆起是有这么回事儿,但因并未见到送字条之人,又因楼内高手众多,也就从未放在心上。未曾想,送字条的竟有如此惊人的武功身手,莫说现在只有他们三人,哪怕集这楼内一众护卫之力,怕是都不敌面前人半分。
意识到不妙,她腿一软,神色越发慌乱,声音都哆嗦起来:“抱、抱歉啊官人,昨夜下属未能及时通报,我并不知晓此事,倘、倘若我一早得知,万万不敢动她分毫呀!一切皆因我管教不力,还请官人饶命呐!”
现在求饶怕是为时晚矣。少年略带嫌弃地望她一眼:“我也不屑脏了手。”手腕一转,反手横握剑柄,微一俯身,剑刃迅疾擦过女子脚踝处,生生切没进去。
一声惨叫响彻厢房,鸨母眼睁睁看着自己双脚被完全切下,鲜血四溅,屋内瞬间充斥着难闻的腥气。彻骨的疼痛和过度的惊吓令她经受不住,当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身后两名大汉亲眼见到如此冷酷残忍的手段,吓得哆哆嗦嗦,半天不敢动弹。少年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冷嗤一声,蹲身横抱起地上少女,徒留轻描淡写的声音,压迫人心,却宛如梦魇挥散不去:“两只手两只脚,算是教训。再敢觊觎我的猎物,定叫你们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