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之人?离忧茫然摇头,心仪是个什么感觉,她不甚清楚。
料到了即使思慕着主子,她离忧也不敢公然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慕容烟如随即顺水推舟道:“我们武林世家讲究门当户对,以你的身份,必然得许个名门望族的侍卫才算相配。”放下茶盅,笑容再次回到脸上,“你觉得,小萧如何?”
“小萧虽不是文人墨客,却是我慕容堡一等一的武功好手,相貌也并不差。你与他结合,可使我慕容堡与玉鸾山庄亲上加亲,届时将小萧调至我身边,你俩还可经常相见,岂不是美事一桩?”
小萧一名刚入耳中,离忧只觉头顶一声轰雷乍响,脑中现出大片空白。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慕容烟如要她嫁的人会是小萧。
小萧思慕的不正是慕容烟如?要是小萧知道慕容烟如是因为嫌她碍眼才把她硬塞给他的,指不定一怒之下能把她这个拆散鸳鸯的罪魁祸首五马分尸。
思及此,离忧顿觉冷汗涔涔。小萧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她一直都不愿与他有太多牵扯,何况小萧性子极冷,不喜与人接触,与他相处,总要担心会不会一言有失死于非命,实在太过提心吊胆,便是想想就已经很可怕了。
那头慕容烟如还在等她回答,离忧无暇多思,断然拒绝是不可能,只能将责任推给小萧了。就见她假意羞涩,红着脸道:“奴婢没有意见,但凭小姐做主。不知萧大哥那里是否也……”到此故意收声,头越发低了下去。
慕容烟如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连语气都轻快了些:“不必担心,小萧那里,我自会处理。”言毕悠然起身,将裙摆理得整齐些,昂首步至离忧身前,伸手抬起她低得不能再低的下颌,“你就安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吧。”
嘴角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放开离忧,领着侍女缓步走出了屋子。
直到确定慕容烟如已经完全离开,离忧这才松下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跌坐在地上。
吃苦她向来不怕,偏偏这种莫名其妙的主意反是让她束手无策。不仅没找到血鸩,私自下山、私定终身两条罪名,足以令她被逐出鸣封了。
她心里是企盼着小萧拒绝这桩亲事的,但如果小萧真的断然拒绝,她这张脸又要往哪搁?离忧无声地望望头顶横梁,怎么觉得好像又被自己摆了一道……
心神不宁地熬了一晚,离忧心中纠结,仍是放不下心来,一早便洗漱出门欲找小萧问个究竟。
希望慕容烟如的动作还没有这么快,容她与小萧商量一番想个应对之策,也好提前知道小萧的意思,拒绝的时候能委婉些,别让她太丢面子就成。
横冲直撞冲到小萧屋子门口,她大口喘着气,尚未及时停住,只见屋门倏然大开,一个高大身影横在门口,致使她收不及冲力一头撞了上去。
离忧摸了摸深疼的屁股,抬眼一瞧,见人墙的真身钟离潇新正挑眉看着她,表情立刻垮了一半。
钟离潇新在……小萧屋子里?离忧揉了揉眼睛,没错,这的确是小萧的屋子。再揉揉眼睛,没错,这的确是钟离潇新。再揉揉眼睛,没错,这不是在做梦。
离忧尚在神游太虚百思不得其解时,剧烈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小萧。离忧微微偏过头去,彼时站在后方的小萧眼里寒意深重,冷漠无比,竟比初见时还冷上几分,吓得离忧一时语塞,到嘴边的话皆是忘了个干净。
离忧这一跤摔得着实挺重,毕竟用了全力跑,弹回去的力道自然也大,致使回神之际,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才从臀部过到脑子里。然而在场的两个男人却并无任何扶她起身嘘寒问暖的意思,反倒在一旁冷眼看着。
小萧的心情她能理解,她从未指望过小萧会待她友善些,但自家主子这副幸灾乐祸的神情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僵持片刻,钟离潇新这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略带鄙夷地开了口:“你就这么等不及想和未婚夫见面,激动得连规矩都忘了?”
与钟离潇新待得时日多了,离忧早已对他的冷嘲热讽免疫。况且眼下的情况若不解释清楚,小萧对她的误会只会更深。她没好气地将视线转向钟离潇新,一字一句认真道:“这位是不是奴婢的未婚夫,可不是奴婢说了算。”
此番话中有话,离忧的本意是暗指慕容烟如利用身份权利压迫底层群众,可在他二人听来却更像是迫不及待询问回答以许芳心。钟离潇新将双眉挑得更高,瞥了瞥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小萧,不再多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离忧知道小萧一般甚少言语,一旦开口即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点她已领教多次。于她,小萧一般是视而不见懒得搭理,故而当下这种情况,小萧保持缄默也在意料之中。却不曾想,在她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鲁莽意欲拍拍尘土告退之际,静默许久的小萧突然出了声。
“我说了算。”
不负众望地语出惊人,小萧秉持本色作风,以极其淡定的一言将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