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应丘闻言大喜,连连拱手道谢:“多谢伯母体恤,这份恩情,晚辈铭记在心。”
可转瞬之间,愁绪又爬上眉梢,他眉头紧锁,低声喃喃:“岫卿一声不吭独自离去,定是恼了我。这该如何是好?我手边尚余下些许银两,不如置办一桌酒席。一来为李夫人接风洗尘,二来也好向岫卿赔罪。诸位觉得可行?不知她可否消气?”
李令双静静瞧着他,只见方才还喜上眉梢的一张脸,此刻眉头拧成一团,眼底藏着惶急,方才讨要赌资的市侩模样一扫而空,只剩满心忐忑。
她忍不住弯眼打趣:“孙兄弟,依我看,这接风洗尘倒是其次,哄得佳人展颜才是真。你拿我做赌注,坑了我徒儿不少银钱,方才又险些把我吓丢半条性命,此事可不能轻飘飘揭过。这一桌宴席,我可要好好尝尝,若是酒菜粗淡,我可绝不饶你。”
孙应丘一听要破费,当即急得一跺脚:“李夫人方才从礼部出来,嬷嬷搀扶着,看这光景往后定是步步高升,日日都有珍馐佳肴。”
“何苦来为难我这穷书生?想当年在丰安,我已是举人,你还只是一介布衣,如今倒是你先一步腾达。我都没向你讨要封红,你反倒理直气壮要吃我的酒席?”
李令双心中暗笑,这人厚起脸皮来真是毫无顾忌。她存心逗他,语气慢悠悠的:“我可比不上仁兄。如今你春闱高中,你我相交一场,我若是不想个法子,往后见了你,怕是要恭恭敬敬唤一声‘老爷’,反倒生分失了交情。”
“我一路辗转,倒是得了一桩投机取巧的机缘——圣上钦点,赐我八品乡君。这般,勉强能与仁兄平辈论交。惭愧,惭愧。”
一句话落地,满屋子霎时寂静,人人面露惊色。
孙应丘惊得几乎跳起身,双目圆睁:“什么?圣上钦点?面圣受封,岂是随口一说的事!这般荣宠,哪是寻常投机取巧能得来?你莫不是拿我取笑?”
王氏亦是满脸惊疑,连忙伸手握住李令双的手腕,神色郑重:“好孩子,面圣、钦封乡君可不是玩笑话。胡乱言语,是犯忌讳的,万万不可戏言。此事当真?”
江彧抬眸望向李令双,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为官多年,深知“钦点乡君”这四个字分量千钧。若非功臣后裔、皇室亲眷,寻常女子想要获此封号,非得立下莫大功劳,或是有非同一般的际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