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去芜看在眼里,直觉得不能忍受,修道之人往往从小就要炼骨淬体,外出历练时更是风餐露宿,哪里有像温翎这样娇生惯养的德性,娇气成这样,吃个饭都如此费劲。
这客栈掌柜的来头不简单,门外也吵吵嚷嚷,是城中护卫又开始新一轮的搜查。
此地不宜再留,晏去芜想,今夜就得出发。
是夜,晏去芜着温翎离开客栈,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二人御剑而行,夜风猎猎,吹得袍角翻飞不断。
温翎被晏去芜裹在披风里,吹不到什么风,雨后的空气很清冽,他偷偷从晏去芜怀里探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属于大千世界的、自由的风向他吹来。
“夫君,”温翎兴奋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御剑飞行呢。”
晏去芜垂眼看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突然道:“你我并未正式成婚,出门在外,不可再叫我夫君。”
“为什么?”温翎不高兴了,“婚契还没解,你就是我夫君。”
晏去芜继续解释:“况且你我有通缉令在身,叫夫君容易惹人怀疑。”
这个理由倒是很有道理,温翎偃旗息鼓,讨价还价道:“那我还是叫你哥哥。”
“不必,”晏去芜说,“直接喊我姓名即可。”
温翎把脸埋进披风,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二人之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晏去芜听见怀里闷闷道:“晏去芜。”
“嗯。”晏去芜的声音古井无波,沉默地加快了飞行速度。
御剑而行,一夜千里。天刚破晓,他们就到了目的地莲子村。
离照剑载着他们落在一处农家院落,刚一落地,就见一个年轻修士从屋舍内走出来,一身精致素约的青色道袍,袖口袍角皆用银线绣了杏花枝,气质出尘高冷如云间孤月,仿佛下一刻就可以乘风而去羽化登仙。
——如果忽略他手里拿的那盆喂鸡的剩菜的话。
满院子鸡围着他咕咕叫个不停,那人麻木地往地上撒着吃食,仿佛已经灵魂出窍。
直到看见晏去芜的瞬间,他麻木沧桑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仿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嘴唇和身体哆嗦不停,看起来实在是心酸又可怜。
半晌那人把手里的盆一扔,如同亲人重逢一般哭天抢地的扑过来:“晏郎,你死到哪里去了,人家等你等得好苦!”
说罢就要嘤嘤嘤地扑过来,立刻就被晏去芜熟练地拿离照剑鞘抵住了。
温翎从晏去芜怀里探出头,那挂着两条面条泪的年轻修士顿时眼泪一收,愣住了,“咦,这是谁?”
一炷香后。
“好啊你个晏去芜,没想到你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的,背地里居然也搞童养媳那迂腐的一套!”
“都说了是我出生前的指腹婚,不能作数。”晏去芜说,“决明,你能先坐下来么?晃得我头疼。”
沈决明终于一屁股坐在晏去芜对面的椅子里,转头对温翎温和道:“温小公子今年贵庚啊?读过什么书练过什么功法?初次见面准备不周,我这里还有一些我独门炼制的秘药,保你一粒快活逍遥两粒长生不老……”
晏去芜打断他:“他没有灵力护体,别给他喂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好吧好吧,”沈决明把各种带着灵气和异香的丹药一收,幽幽叹气,“这些丹药在外头可是有市无价呢,也就你晏去芜这么不识货。”
温翎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沈决明豁达地摆摆手,“没想到昭玄宗这个不要脸的不仅联合温家陷害你们,还发了通缉令,还好莲子村地处偏远与世隔绝,你们的通缉令传不到这里来。”
“也是太与世隔绝了,才导致妖邪在此地作祟两年,玄门竟无一个修士过来探查。”晏去芜道。
沈决明调笑:“所以这不是等来了我们救苦救难的晏少侠,还好你不负众望把镜子借出来了,今日我们就先用镜子照照苏娘子的夫君肚子里到底怀的什么东西。”
温翎安静听了半晌,终于插话问:“莲子村到底有什么妖物作祟?”
沈决明闻言眯了眯眼,故作深沉道:“温翎,你可听说过男人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