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难掩担忧。
夏停桁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我自己选择的,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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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杂志社,主编冷曼把夏停桁叫去办公室。
跟他一同被叫去的还有丁晴。
丁晴红着眼睛,似乎受了极大委屈,一见到夏停桁就把头扭了开去。
冷曼招呼夏停桁坐下,说:“年刊封面人物,我们已经有定论了。”
夏停桁看了一眼丁晴,问:“定了谁?”
冷曼掷地有声:“谌晔集团董事长,谌驰。”
夏停桁差点握不住茶杯,惊讶地问:“他答应了?”
冷曼沉吟:“答应了,并且附带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夏停桁问。
他问完,丁晴就突然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冷曼看着丁晴的背影叹了口气,说:“谌驰要求,采访他的人只能是你。”
“丁晴花了一个月时间打通了一些人脉,好不容易得到谌驰的同意,但是谌驰不接受让他采访。”冷曼揉揉额头,很是苦恼地看着夏停桁,“停桁,你跟谌驰认识吗?”
夏停桁呆愣许久,犹豫地说:“啊?我跟他……”
想到今天下车之前谌驰对他说的那句,他点了点头:“认识吧。”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他立刻拿出手机给谌驰发消息:
-你接受我们杂志社的采访了吗?
过了一分钟,谌驰没有回消息,却给他打来电话。
“在路上忘记说了,”谌驰说,“我听说你们杂志社想要采访我,所以答应了。”
夏停桁背靠着墙壁,犹豫着说了出口:“可是,年刊原定采访你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谌驰淡声反问。
夏停桁没有及时回答,谌驰于是幽幽地继续问:“停停不愿意采访我吗?”
“当然不是。”夏停桁苦恼地咬咬下唇,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那就由你采访我,下午我会去你们杂志社。”谌驰杀伐果断,最后语气温和地征求他的意见,“你同意吗?”
“下午?”夏停桁思索过后,答应了,“好吧,那我在这儿等你。”
夏停桁刚挂断电话,就听到一阵很重的开门声。
茶水间的隔断用力撞在了墙上。
“夏停桁,”丁晴阴沉着一张脸,抱着手臂走到他面前,“我都听到了,你是不是在和谌晔总裁办的吴秘书打电话?”
夏停桁低头看着他,认真回答:“不是。”
“少骗我了,你一定是跟谌驰的秘书有勾结,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改口让你采访?”丁晴愤怒地说。
夏停桁挑了挑眉:“你觉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
“是谌驰主动说让我采访他的,不信你可以问主编,”夏停桁学着他的姿势,抱起了手臂,“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搞不定,还非要让我接手你留下的烂摊子?”
他往丁晴面前走了一步,让丁晴不由自主地后退。
“谌驰让我下午就采访他,但是我毫无准备,中午肯定要加班了,这不都是你害的吗?”夏停桁声音冷冰冰地,一字一句数落他。
丁晴被他说得眼眶泛红,眼睛里很快就盈满泪水。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最后他只挤出这么一句。
“你如果想将功补过,就把你原计划要问谌驰的问题拿给我,我可以在采访人这一栏加上你的名字,”夏停桁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别挡我的路,我要去加班了。”
中午加班不能休息,让他语气很差,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说话。
丁晴跟在他身后,匆匆忙忙地问他:“你这话当真?真会把我的名字加上?该不会是想骗我的采访稿吧!”
夏停桁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半句也不想理睬了。
-
丁晴中午拉着夏停桁对了一遍采访内容。
夏停桁粗略看完,把几个提及私生活的问题划掉,说:“剩下这些还行。”
丁晴瞪大眼睛:“你怎么能把最有话题度的问题都删了?夏停桁,你懂不懂什么是采访啊!”
“谌驰不会回答的,你希望他当场翻脸,让杂志社吃不了兜着走吗?”夏停桁反驳。
他说得谌驰仿佛是个喜怒无常暴躁易怒的人,而丁晴也真的信了,马上噤声不敢多说。
实际上,夏停桁很清楚,谌驰应该是不会随意在人前发火的,于是这么诋毁完谌驰,他在心里默默加了句抱歉。
冷曼对谌驰下午大驾光临这事非常重视,中午让几位行政员加班加点布置了会议室,又采买了水果和甜点,摆盘都琢磨了半小时。
甚至,杂志社每一位omega和alpha都给自己洒上香水,极力遏制住自己信息素的外露。
在夏停桁看来,这已经是对客最高级别的礼遇了。
虽然杂志社上下都期待不已,但谌驰来到的时候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炫酷拉风,自带音响之类。
夏停桁在会议室里低头复查采访稿,身后的门被悄无声息拉开,他只觉得后脊一阵阴冷。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他的脚后跟往上蔓延,完全笼罩住他的身体。
夏停桁猛地回头,看到谌驰无声无息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其他人,杂志社那些人竟然就这么放过了谌驰。
夏停桁很是意外:“你一个人吗?”
“吴秘书在门口被你们主编拦住了。”谌驰声音平淡。
夏停桁:“……”
所以冷曼跟他当初一样,认错了“谌总”。
这都怪谌驰把障眼法玩得太高深了。
谌驰倾身过来,双手抵在他身侧,从他身后去看桌上那本采访稿:“你在看什么?”
“看给你采访的问题。”夏停桁侧过身,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撞,呼吸交叠,只需谌驰身体再低一点,嘴唇就能不由自主地贴上去。
夏停桁又闻到一阵清新的草木香味,让他呼吸一滞,神思也飘到了远处,连谌驰手指抵在他颊侧也没察觉。
这时门外一阵匆促的脚步声。
夏停桁推开椅子站起来。
动作太过于慌急,还把谌驰撞得后退了一步。
冷曼带着人兵荒马乱地闯进来,看到的便是夏停桁扑到一旁去倒茶,谌驰背过身面对着墙壁,似乎在研究那张有点开胶的壁画。
“不知道谌总已经上来了,真不好意思,有失远迎。”冷曼把丁晴推到夏停桁身侧,“那么咱们就长话短说,抓紧时间,开始采访吧。”
交代完这句她便离开了。
摄影师架起器材,化妆师拿着工具包,助理编辑打开笔记本电脑,丁晴坐在夏停桁身侧,大家都目光如炬地望着这位难得一见的总裁大人。
谌驰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墨黑色西装,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另一侧。
在开拍之前化妆师应该要为他修正妆容。
吴秘书上前跟化妆师说了两句,化妆师看了看谌驰的脸,觉得不化妆其实也不会影响拍摄效果,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谌驰一直沉默地望着对面的夏停桁。
夏停桁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丁晴扯着衣袖打断了。
丁晴凑到他耳边,以咬耳朵的姿势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夏停桁再压低声音回答他。
谌驰不得不出声打断:“采访的人不是只有你么?”
丁晴:“?”
夏停桁:“……”
丁晴身体往前凑,赶忙向他解释:“谌总,是这样的,我是MONTA杂志社的专栏编辑,我叫丁晴。”
夏停桁一把揪住他胳膊,把他扯了回来,在他耳边咬着牙:“他不让其他人采访,你不要跟他说……”
谌驰冰凉的视线落在丁晴的胳膊上,丁晴弯起来的眼睛跟他对上,原本笑着的脸马上僵住了。
丁晴身体还明显地颤动一会儿,看上去受到了极大刺激。
“那我,那我先走了,夏停桁你来吧,”丁晴僵硬地站起身,不死心地补了句,“你记得,要加我名字啊。”
夏停桁也没想到丁晴会这么容易就退缩,跟他摆了摆手。
他整理表情,尽量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和谌驰对话。
他看向谌驰,对方正垂着眼睛,似乎完全不顾及现场有其他人在,把低落的情绪暴露无遗。
在场的alpha摄影师、吴秘书,以及omega助理都分别露出有些隐忍的表情。
倒是夏停桁这个唯一的beta没有受到屋子里信息素的影响,极力想要把谌驰的状态拉回来。
夏停桁端着茶杯走到谌驰面前,小声说:“谌总,请喝茶。”
他用其他人听不到的音量又加了一句:“等采访完了,我们回家再好好说这事,好不好?”
虽然他也并不知道这件事还需要怎么解释。
谌驰却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如沐春风,眉眼舒展开来,语调也变得温和:“好,我听你的。”
摄影师:“?”
助理:“??”
刚那几秒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仿佛错过了十集剧情?
而且屋子里压抑得让人想跳楼的信息素也一下变得和缓了?
夏停桁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上。
他打开采访稿,逐一向谌驰提出问题。
谌驰神态松弛,坐在那儿始终一动不动地盯着夏停桁。
摄影师屏住呼吸,为谌驰拍下一张又一张大概是他人生中拍过的最贵的照片。
谌驰始终很好说话,有问必答。
夏停桁精心挑选过,那些问题都无伤大雅,半点也不冒犯人。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夏停桁喝了口茶,长舒一口气。
谌驰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微微一笑,问夏停桁:“夏主编,不想问我点别的么?”
夏停桁一愣:“别的,什么?”
“比如,不久前我刚刚新婚,”谌驰看着他,语速不紧不慢地说,“众所周知,我老婆是位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