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霭简直要哭出声,她和饮溪怎么这么倒霉,今日她带她出门是为赔罪,却不成想饮溪又受了伤,她真不知道该如何与卢明月交代了。她又问:“当真没事?”
饮溪似是看懂了她的小心翼翼,笑着摇摇头,“无事的,回去抹点药油揉开便是。”她张开手指,“你看,还能动。”
许是她的笑太明媚,又或许是她的声音太温柔,陆霭心下感动,“若是有事,堂姊带你去医馆。”
饮溪听到医馆偷笑了一声。
陆霭本想带她离开,但见茶博士又拿来药油她才作罢。二人换了一间屋子,陆霭看着饮溪涂了药,熟练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不禁问道:“阿霁,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饮溪抿了一下唇,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暴露了,她眨了一下眼睛,“我告诉堂姊的话,堂姊能否为我保密?”
陆霭疯狂点头。
饮溪却突然笑出声,“我才不告诉堂姊。”
饮溪平日最是乖巧,陆霭想不到她竟然也会逗她。她瞪大眼睛,却又无奈地笑道:“好啊你,竟然捉弄我。”
饮溪笑得更大声了,陆霭也笑了,整间屋子洋溢着二人欢快的笑声。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陆霭只当是茶博士。门被推开,露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吾乃金吾卫都尉,奉旨缉拿歹人。你二人,随我去问话。”
二人似是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了,半晌未说话,茶博士又冒了出来,“两位小娘子真是对不住,今日店里突然出现歹人,扰了二位雅兴。不若这样如何,今日的茶钱便免了,你二位能否配合一下这位都尉?”茶博士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二人。
陆霭心下不悦,与饮溪对视一眼,二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都尉:“你们谁看清了那位歹徒?”
二人都摇摇头,都尉伸出手,指了指饮溪,“请小娘子先随我来。”
二人只得配合。
饮溪入了另一间屋子,内里有一张桌案并两张月牙凳,桌案的背后还有一架屏风,上面绣着一幅双鹤凌云图。饮溪的视线从屏风上移开,落在桌案前。
都尉为她斟了一杯茶,又拿出纸笔来。
“方才发生了什么?”
饮溪将方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与他说了。
那人手里不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饮溪。他绷着一张脸,无半分表情,饮溪心下害怕,不由加快了语速。
“小娘子若未看清他的脸,可记着他身上有何特别的地方,比如说声音,气味?”
饮溪恍然大悟,“有,他身上带着一股甜腥味,像是血的味道,但他离开后,余味却是苦涩的。”饮溪肯定道:“那不是血,是乌头。”
“乌头?”
饮溪点点头,“绝对是乌头,掺着泥土腥味和苦味,我不可能闻错。”
都尉停下手中的笔,打量了一眼身前的女郎。她方才还是一幅小心翼翼的模样,提到乌头却这般笃定。他微微颔首,“多谢小娘子。”说着又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饮溪离开的时候,又瞄了一眼屏风。
茶博士又请陆霭进去了,她与饮溪说的并无二致。她也闻到了一股甜腥的气味,不过她以为那是血。
二人离开后,都尉转过身,“王爷,所有人都问了,只有陆家的两位女郎与他接触得最深,可是那气味……”都尉摇头,“她一个女郎,怎么可能知道乌头?”
“女郎为何就不能知道乌头?”林长寂方才听到乌头之时有片刻的失神。曾经也有一位女郎与他说过乌头。
“闺中女子又不是郎中,知道乌头做甚?”
林长寂身型微僵,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还要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吗?”
“自然要查。”
都尉行了一礼,“是。”
他走后,林长寂顿了片刻才道:“白青,将玉露膏给陆家娘子送去。”
白青瞪大双眼,玉露膏乃西域进贡之物,他家王爷也不过得了两瓶。此药甚灵,涂在伤口处第二日便能消肿。陆家女郎不过是扭了一下手,至于用这灵丹妙药?
林长寂抬眼,“没听清?”
白青连忙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折腾这一遭,陆霭早已没了心情,二人另外带了一盒透花糍,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不必付钱。
茶博士一脸笑意,“打扰二位雅兴,这便当作赔礼。”
陆霭心情转好,拉着饮溪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白青叫住饮溪,“陆家娘子。”
饮溪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
白青递出一个玉瓶,“娘子拿着这个。”
“这是?”
“此乃玉露膏。”
饮溪瞪大眼睛,“给我的?”
白青点点头。
饮溪悄悄偏了下头,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方才屏风后面的,可是肃王?”
陆霭眼球险些瞪出来。
白青点点头,又递出手里的玉瓶。
饮溪沉默一瞬,还是接下了。
白青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陆霭拉住饮溪的胳膊,“什么?!方才屏风后面有人?”
饮溪握着手里的玉瓶,点点头。
陆霭长叹一口气,“幸好是查案,也幸好他藏得好,若被人知道便大事不妙了。”
饮溪却没问为何不妙,由着陆霭拉着她走出门。
陆霭心有余悸,小声道:“我总觉得这两日很奇怪。”她与饮溪出门便没有好事,方才看见白青才意识到,原来肃王也在。
“遇见肃王便没好事。”陆霭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饮溪听到陆霭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拔开瓶塞,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双眼不由放光。她小声道:“也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