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月无力地扶了一下额。
最后饮溪也没能知道答案,她用完饭便离开了。
二人的房间紧挨着,饮溪走到自己房门口却没有动。
“小娘子?”黛青问道。
饮溪眼睛滴溜转了一圈,“晚间吃得多了,我想再转转。”
黛青笑道:“婢子陪小娘子便是。”
饮溪摇摇头,“我一个人走走便是了,连着赶路,你也累了。”
黛青有些犹豫,饮溪又道:“你放心,我只在院子里走走,不去别的地方。我方才瞧见院子外有一颗沙枣树,我想去看看。”饮溪说完便垂了头。
黛青听出了饮溪语调中的落寞,她还从未听说过沙枣树,想来是北地才有的。见饮溪态度坚决,黛青只好应下。
不过几步便到了院子外。沙枣树已经抽了新芽,再有两月便会开花了。到那时,香飘数里。饮溪立了片刻才抬起脚。
北地多风沙,时常迷了人的眼。可北地再大的风沙也无法将沙枣树的花香吹至洛京。
饮溪踱步至门前,她依旧没有推开门,鬼使神差转了一个方向。方才吃饭的时候,紫菀提起大都督便住在她隔壁不远的房里。
饮溪穿着硬底的绣鞋,她刻意放缓脚步掩藏清脆的“嗒嗒”声。饮溪提着裙摆不由怀念起自己的软麻鞋了,那鞋子虽然不如脚下的绣鞋耐穿,但胜在声音小,适合做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屋内亮着烛火,饮溪怕被发现只能弯腰前进,偶尔抬起几下脑袋却是什么也没有瞧见。一直走到门的位置,饮溪蹲下身子,没有听到声音才缓缓站起身。她半蹲着身子,眼球飞快转着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会不会里面没人?
饮溪支起两只手挡在眼前,又望了一圈却还是什么都没瞧见。
应当不在罢。
饮溪转身欲离开,却发现身前多了一个人。
白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鬼鬼祟祟的小娘子,她扒他家将军窗子做甚!
饮溪险些叫出声,她捂住自己的嘴,僵硬地说道:“我只是路过……瞧瞧。”说完又将双手缩到身后。
白青看了一眼饮溪,又抬眸看了一眼房门。林长寂向来耳力惊人,定然听出了门外的脚步声。门外有人,他竟然没有反应?
饮溪见他不语,侧着身子挪了两步。
白青无奈地垂下眼,饮溪又挪了两步,而后快步离开了。
白青推开门的时候,林长寂正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文书。
白青躬身行礼,“将军,空青有消息传来。”
林长寂放下文书,“他说什么?”
“他们一连搜了五日,又寻到两具尸首,只是未找到小女郎的尸首……”白青的头垂得更低了。
“让他回来。”林长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白青长叹一口气,这事……就算过去了罢?
“通知周承泽,让他在北地寻一名叫饮溪的小娘子。”
白青抬起头一脸震惊地望着林长寂。人都已经死了,将军为何还不放弃……
林长寂垂下眼,“没听清?”
白青:“属下明白。”
空气陷入静默,白青抬起头却见林长寂在发呆。
他有意打破安静的气氛,问:“方才将军明知外面有人,为何还不出声呢?”
“不是刺客,不必理会。”
她的脚步声轻若蚊蚋,一听便知是刻意压住的声音,她有意隐瞒,他又何必拆穿?
白青心底更是震惊,解释道:“方才的小女郎便是陆府寻来的小女郎。”白青说完便后悔了,小女郎小女郎,他什么时候能不说这三个字!
林长寂有片刻的静默,方才女郎的声音极小,带着十足的紧张,似是极为胆小。
他又摇了摇头。
若她真的胆小,便不会来他这里了。
她的影子缩在窗棂下,她大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烛光将她的发髻描得清清楚楚。她的发钗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颤动,恍若烛火摇曳。
他当时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倒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