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念白和程筠跟他坦白的事,他虽表现得平静,但自他离开红鹰军营后,只觉心乱如麻。
他很想找人倾诉,找她倾诉。
他第一次觉得,身周所有事都如此地不确定。
他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更不确定她对自己的感情,有点彷徨而不知所措。
然而,夏侯浔在严王府等了李平乐整整一下午,都没有等到李平乐出门
他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
弦月挂空,晚风微凉,他踏着自己有些沮丧的影子回到了夏侯府。行至门口不远,发现有个身影孤单地缩在大门边,提着一支竹杆在石板地上写字。
夏侯浔走得更近,发现那人是李平乐。
一瞬间,夏侯浔突然明白了。
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来的,他都明白了。
李平乐留意到出现在她视线上的那双鞋,抬起头看到来人,直接开口抱怨道:“你到底死哪去了?我问将勤,他说你一早就出去了。听说你家里有个奶奶在睡觉,我不好意思进去叨扰,只能蹲在外面等你。”
夏侯浔轻声道:“你等多久了?我听雨生说你去严王府了。”
“我傍晚来的。”李平乐半张脸埋在手臂上,沮丧道,“我是在路上见到严王,没有去他府上。”
“见到严王,不开心了?”
李平乐嗫嚅道:“若是开心,如今我便在一字楼里睡大觉了,还干嘛在你这里吹冷风。”
夏侯浔笑了,单膝跪在李平乐面前,他伸出手时有些虔诚,轻轻拨了下李平乐的刘海:“你知道吗?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想与你在一起了。”
李平乐眼巴巴看着夏侯浔,等待他的回答。
夏侯浔认真道:“因为可怜。”
李平乐白了一眼,撇撇嘴:“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新鲜情话呢。”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可怜。听曲能听到哭泣,中毒还能跟我吵架,挨了一掌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就算全世界误解着你,你也只是一笑而过。”夏侯浔叹道,“太可怜了,可怜到让我的心一阵一阵地疼。我便在想,哪怕一点点,若能让你过得舒服些,那该多好。”
“你怎么说得我这么怂,我也没有那么对自己不好吧?”李平乐抬眼看着夏侯浔深沉的表情,问,“你怎么了?也不开心了?”
“李念白回来了。”
李平乐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吗?”
“嗯,不过他一回来,就拉着程筠对我说,他们的定亲是假的,只是一场交易。”夏侯浔淡淡道,“李念白不相信,以为我跟你好只是找替代,所以跟我坦白。”
“哦,知道了。你看到程筠那里好像有机会,要跟我断绝关系?”李平乐语气变冷,站起身道,“还说什么因为可怜我,是想说因为同情我才跟我在一起,里面没有情意是吗?行了,我懂,其实我一开始就懂。”
夏侯浔拽着李平乐,呼喊了一句:“李平乐,你等等。”
李平乐甩开夏侯浔的手,语气保持平淡:“放心,生意照做,这边的钱都是你给的。我不是那种轻易被儿女情长绊住的人。”
说罢,李平乐想转身离开,夏侯浔又一次抓住李平乐的手,将她拉向怀里,迎头一吻。
李平乐睁大眼睛怔着,身体僵硬。
夏侯浔的吻覆在李平乐柔软的唇上,轻轻地像在安抚她,透着对她的眷恋。
片刻后,夏侯浔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李平乐耳根刷地一下红了,她懊恼地嗔道:“你干嘛,毫无征兆的。你做事——就不能有点前戏吗?”
夏侯浔抱住李平乐,把自己的身体都压在她身上,李平乐没有回抱,却听他在她耳边呢喃:“见完白大少和程筠后,我在严王府等了你大半天。没见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彷徨,可见到你之后,我确信了,我更想跟你这坏丫头在一起。”
李平乐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喑哑:“为什么?”
“我喜欢你,喜欢呆在你身边的所有时刻。”
李平乐听了这句话后,心里似甜到快被融化了一样,轻笑道:“原来我这么有魅力啊?居然让少将军舍弃绝美红颜,也要选我这只小野猫共处。”
“是啊,没想到活到最后,居然被你整得口味都变了。”夏侯浔一脸遗憾道,“程筠她虽然很优秀,但李平乐这只小野猫实在太过强势,不知不觉竟占领了我全部的心。”
“我也很优秀好吗?而且今天严王说,他喜欢我这么聪明的姑娘。”
夏侯浔惊讶放开李平乐:“严王他亲口说的?我不信。”
李平乐露出得意的表情,食指在夏侯浔的鼻子转圈圈:“不信?尽管跟他对质啊!为了让我接近他,他还找到岑甘,却藏着不愿给我。他今天真的把我气个半死。”
夏侯浔琢磨:“想不到,他为了你居然这般费尽心思。”
李平乐问:“你有危机感了吗?”
“唔,有点,但不多。”
李平乐和夏侯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夏侯浔伸出手:“我们再走走?”
李平乐把手搭上:“我饿了。”
夏侯浔问:“将勤没给你饭吃?”
“有,但我等了这么久你都不回来,又气饿了。”李平乐白了夏侯浔一眼,“你在严王府等这么久干嘛?之前我也没在严王府待过申时,想想都知道我不在里面。你这脑瓜子是被马轧过吗?”
夏侯浔又被李平乐的毒舌无语到,微微叹息:“还是程筠好啊!”
“你再敢说一次?”
“丫头,我们去吃老擀面吧?”
“入你帐!”
“小气!你得付酒钱。”
“那我还是请你吃面吧!酒钱你付,太贵了。”
“你就知道占我便宜。”
弦月高挂,在无云的夜里,两人踏着街道灯笼的光走着,相依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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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四周一片漆黑。
李平乐身上背着一个竹篓,小跑进了城郊的小山丘。
她在下山的时候,迎面遇到了李念白。
李念白看到李平乐,笑道:“没有师父看着,还是这么勤快地晨练。”
“彼此彼此。今天一早听雨生说,你的侍从白露在你回都前置办了一套不大的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你还招待师父回你府上睡觉?”
“你那一字楼空间不算大,还得做生意,加上应如是有三个人。师父还是去我府上住着吧。”
“成!最好不过了,我才不愿服侍那糟老头。”
两人一路上山,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阳光通过树林的缝隙,形成光斑照在他们的脸上。晨练让他们大汗淋漓,四周寂静得只剩下他们喘气的声音。
他们跑到小河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啜一口清凉的河水,让李念白通体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