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房燕燕刻意将温度开得很低。
倒也不是源于她怕热,而是她的心绪实在太烦乱,需要一些冷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快要天亮了,房燕燕一分钟都没有睡着,她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片刻后,她起身给自己开了一瓶酒。
这酒还是当初陆承野推荐给她的,很合她的口味,只是因为工作忙,许久没有尝过了。
她打开,直接就着瓶灌进嘴里。
如果有人在旁边,应该能看出房燕燕的手有些抖,却不是因为究酒精。
房燕燕有些紧张,又在心里暗骂自己胆小,事情做都做了,做得不对又如何?还能有后悔药吃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狠狠地灌了两口酒。
终端正在这时轻微地震动了。
房燕燕有点不耐烦,理智却告诉她,能选在这个时候发给她的消息,必然是要紧事。于是耐着性子放下酒杯,打开看了一眼。
然而就这么一眼,就几乎让她心神震动。
屏幕上只有两句话。
——【我知道是你干的。】
——【他们能这么对我,又会怎么对你?】
最让房燕燕震惊的不是这两行消息,而是发信人。
这竟然是陆承野发给她的。
他知道了什么?
房燕燕不敢去想。毕竟同样的手段她可不止用了一次。
不仅如此,消息的内容更让她慌张。
这两句话像是一根针,直直扎进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而她这么慌张,很难说没有这句话印证了她已有想法的原因。于是她此刻无比慌张,越想越平复不下心绪,好像很快就要发生什么了一样。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好像打雷一样,吓了房燕燕一跳。
她壮着胆子凑到窗户前看了一眼,好像是哪辆夜里行路的车不小心碰着路灯了。
然而被这么一吓,房燕燕更紧张了。
陆承野说得没错,那人什么干不出来?
陆承野不过是挡了路,那些人再怎么怕他手里的技术和背景,依旧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去两次。
那么她自己呢?她又会遭到什么?
她不想陆承野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再回到大陆,也没有足够的背景能让他平凡一生。
更别提她知道的那些,足以让她随时消失在大陆的秘辛。
房燕燕呼吸急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手攥紧了拳头贴在嘴边,阻止随时可能发出的惊呼。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房燕燕的思路飞速运转,终于还是漏夜出门,奔着芯控局而去。
顾明风难得地睡了这些天来的唯一一个好觉,然后头脑清爽地早起到了办公室。
陆承野的数据还是发给了顾明风,顾明风对着屏幕上的报告又陷入了沉思。
到底交还是不交?
陆承野这份报告如果不通过他发出去,就是无效的,顾明风很清楚这一点,而现在这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究竟让不让这份报告面世,要不要把芯控局扯进去,选择的两端已经彻底捏在他的手里。
顾明风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自己坐上了这个位置。
赵峻这些日子以来,越来越大胆,有些事情甚至连他的签字都没有,就敢给所有人发邮件,权当他这个总控长是空气。
也不知道是想打压赵峻的气焰,还是昨晚陆承野的那一番话到底还是起了些作用,顾明风除了没有立刻将其销毁隐藏,反而保存了下来。
但是也没有决定将它交出去。他选择让子弹再飞一会。
反正孙令微已经认罪了不是么?如果市局决定结案,他也就不用再纠结了。
顾明风将报告页面关闭,转头处理起堆积的芯控局工作。
陈宇来敲门,提交了两份给顾明风拟定的发言稿,准备在过几天的会上再次将芯控局面对的不够乐观的舆论环境提出来,给所有人施压。
顾明风挨个审定,又将内部的数据一一核对,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叫给陈宇打印下发。
陆承野的话给了他启发,芯控局的水浑浊又怎样,被边缘化又怎样,他想做的事情总是要做。未必不能在前途和真相之间寻一个平衡。
顾明风的态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观,精力也逐渐回归他的四肢,让他有一种想要大干一场的感觉。
然而很快他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快到下班时间,顾明风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准备关闭显示器,按时回家。
陈宇却在这个时候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敲了一下门就直接闯进来。
“怎么了?”顾明风诧异地问。
陈宇才站定,弓着腰,手抚着胸口,狠狠喘息了几下,才说道。
“总控长,不好了,房理事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顾明风关闭显示器的动作一顿,原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