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双腿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
那是一片陵园。
赤司家的陵园是私人领地,一直都有门卫看守。但我每年都会和养母前来祭拜,因此那个门卫早已眼熟我。即便这次只有我一人前来,也没有多问就让我进去了。
我走上园里的小台阶,在建在稍微高处一点的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碑上刻着一竖大字:“爱妻赤司诗织之墓”
当年赤司先生特地将诗织阿姨埋葬于此。一是因为这里视线更高,可以望到远一点的风景。另外则是因为这是离园区唯一一颗樱花树最近的地方。
现在正是花期快结束的季节,周围全是凋零的樱花。
我把包放在一边,然后跪在诗织阿姨的墓前,虔诚地拜了拜。
我先是低声道歉,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买任何花或贡品前来。
然后我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却迟迟没再开口说下一句。
过了一会儿,我才缓缓地说起自己前几个月看的一部电影,觉得可能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但我很快还是闭上嘴,停止了这个愚蠢的行为。
以往,我都有很多事可以和诗织阿姨诉说。
但现在,只要我开口,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人。
而我也无法对诗织阿姨撒谎,哪怕她已经逝世。
我跪在那里,看着地上新鲜的白菊花被落下的樱花点缀,形成了一幅粉与白交织的画面。
这时我注意到裙上露出白色的一角,拿出来才想起是刚刚顺手塞进口袋里的伊藤的信。
我拆开来看,是一封手写信。里面描述了他的感情,和很多我并不认为配得上的夸赞。当我读到末尾,看到他最后写道:“希望小野紬学姐,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幸福?属于我的幸福吗?
脑海里又浮现出伊藤最后说的话,
我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误会了。
都误会了。
这段时间以来,心口上就好像有团棉花,牢牢地布在那里。伊藤的话就像是要把它强行扯开,但却只拉得出一根根丝来。而那棉花仿佛已经连接上我的心脏,一扯就有血往下滴落。
可明明不是第一次遇到误会我和征十郎关系的人,但为什么这一次,
这一次会这么难受。
也许是因为,误会最深的从来都不是旁人,而是我自己。
“对不起” 我听见自己哽咽着,对着诗织阿姨的墓哭喊道:“对不起,对不起诗织阿姨,对不起...”
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我还是没能,留住征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