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见状松了口气,给卡卡西添了一杯酒,“这么好的下酒菜别浪费了嘛,再喝一杯。”
他不再说话,继续陪自来也喝酒。
卡卡西确实什么都没感知到。胧玉在他身上和这处小院设置的灵力结界强大到可以隔绝一切天威,那道劫雷的气息半点没有漏入他的感知范围。
只是有些东西是结界遮不住的,比如她不在身边时枕边那片空出来的位置,比往常更冷。
辗转反侧睡不着,卡卡西只能起身,他在庭院里掐了一个召唤术式,想唤那只小海龟问问情况。和之前一样,直到术式的光芒散尽了,海龟依然没有出现。
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手指慢慢蜷紧。
自来也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卡卡西从他身边经过,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走结界穿过连廊,推开通往海主寝宫的那扇门。
寝宫里点着暖色的夜明珠光,床榻上垂着半透明的海丝帷帐。隔着那层薄纱,他看见被褥间确实有一个人影侧卧着,身形修长,显出安睡的轮廓。
他悬了一整天的心,稍稍落下半寸。
可当他拨开帷帐,看清榻上那人面容的瞬间,所有表情都从他脸上退了个干干净净。
床榻上躺着个身形高大容颜俊美的年轻男人。白发如雪铺在枕上,眉目清冷英挺,即便在昏睡中也散发出刀锋般凌厉的气质。他侧卧的姿势占了半张床榻,那件半透明的灵体白袍下,依稀可见腰腹处缠着的绷带。
而胧玉不见踪影。整个寝宫里只有这个陌生的白发男人,沉沉地睡在她的床上。
卡卡西站在榻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把帷帐重新放下。
海底灵洞深处,幽蓝的水光从四面岩壁上漫射出来,将整座洞窟笼在一片沉静的光晕之中。水流在这里几乎凝滞不动,温度比海面上低了许多,冷意顺着皮肤渗进骨髓里。
胧玉盘膝坐在洞窟正中的一块青玉石台上,周身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色光膜,正缓慢地吸纳着岩层中溢出的灵脉气息。
她的脸色好了些许,可仔细看过去,肩胛骨处那透出皮肤的光纹仍然清晰可辨,像瓷瓶底部的裂痕,在光芒中隐隐发亮。指间崩裂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但掌心那些被雷劲灼出的焦痕还在缓慢地蜕皮,新旧皮肉交叠的地方泛着不正常的红。
在一中海蛞蝓们的唏嘘声中,纲手带回了身披暗色兜帽斗篷的巫医神,当对方摘下帽兜,观众席瞬间嘈杂喧闹了起来。
盯着大蛇丸那张阴冷面容的巫医神收回探在她腕间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来。他将手套摘下,随手丢进一旁的药箱里,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三个字:“没救了。”
纲手立时暴怒,“你给我好好说话。”
大蛇丸抱臂看戏似的轻松开口,“就算接好灵骨碎片,
修复魂魄,脑子有病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纲手闻言眉头一拧就要开口,被胧玉一个眼神拦住了。
“黑天劫雷,七重加强,你一个人硬扛到第八道还徒手撕了它……”他的声音冷漠地像在念一份病例报告,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魂魄裂了七处,灵骨从第二椎往下贯穿性损伤,灵脉断了半数以上。就算你是先天灵胎,最强战神又怎样?真想养好至少也得花三百年时间,这还是你能老实安分不用灵力的前提下的最好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胧玉那双依然平静的眼睛,“但你能干出这种事就充分说明了海主大人不是个老实人,所以,等死吧。”
“喂……”纲手终于没忍住,从洞壁边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下巴微抬,气势汹汹,“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听你在这放……说风凉话的。”
大蛇丸垂眼看她,那眼神近乎冷酷:“她魂魄的每一道裂痕都是天道的雷纹烙上去的,我的药进得了她的经脉也进不了她的魂魄。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替她补魂魄上的雷痕,除非……”
他话没说完,胧玉开口了,“除非天道自己收回那些雷纹。”
洞窟里安静了片刻。纲手咬了咬牙,大蛇丸却没有移开目光,他盯着胧玉看了片刻很是费解道,“我倒是好奇一件事,那小白鲛究竟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天道的平衡机制也太可笑了,顶尖战力配顶天的恋爱脑。为什么非要跟天道作对?”
胧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块焦痕交叠的皮肤,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大蛇丸眼底。
“地龙族。”胧玉的声音不高,却让对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地龙族当年是怎么被赶到地底下去,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天龙、地龙、海龙,三族鼎立本是天道初分时的秩序。可天龙仗借着天道的名号,一步步蚕食地面,把地龙族逼入暗无天日的地底裂隙,把海族压到深海不敢露头。”
“到了今天,天龙族坐在云端俯瞰众生,地龙族在地下苟延残喘,海族连自己的疆域都要被他们划出所谓的‘禁区’。你告诉我,这就是天道该有的样子?”
她微微倾身向前,那双被雷劲灼过的眼底,亮着某种比火焰更灼烫的东西。
“不反抗的下场就是地龙族永远被困在地底阴暗处,是海族世代被压缩生存空间。”
洞窟里安静得连水流的微响都消失了。
大蛇丸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只墨绿色的瓷瓶,朝胧玉丢了过去。
“每天一滴,化在灵脉入口处。能帮你稳住灵骨裂缝,不让它继续扩大。”
胧玉伸手接住,“多谢。”
“久霄呢?”她问。
大蛇丸哼了一声:“世间最强我救不了,但一个刀灵还不至于束手无策,他既然和你的灵力相声相依,你还活着他就不会轻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