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路母从厨房探出头,看着正在玄关换鞋的路西乔“西西,让你爸去送就行了,你工作那么忙,能多休息就多休息一会儿。”
路西乔穿好鞋抬起头:“没事,这两天我都送习惯了。”
路母手里还攥着锅铲,看着她把鞋带系好,又对着穿衣镜扒拉了两下头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路薇背着书包从餐桌边滑下来,嘴里叼着半块面包,路过她妈妈的时候被拽住,嘴角的面包屑被抹了一把。
“你姐这两天怎么了。”路母压低声音。
路薇把面包咽下去,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我这个妹妹太可爱了,舍不得让我一个人上学。”
路母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力道不重。“贫嘴。”
路薇嘿嘿笑了两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玄关,蹬上鞋,跟着路西乔出了门。
路西乔在车里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路薇。路薇抱着书包,一脸得意的表情。
“姐,你今天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吃你的面包。”
再到校门口之前路西乔先去咖啡店买了杯拿铁。到了校门口,梧桐树底下已经站了一圈家长。路西乔照常停好车,领着路薇去那棵梧桐树下等着。
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在对面停稳。莫加从驾驶座出来,牵着莫雪的手穿过人行道,走到梧桐树底下,在路西乔旁边站定。
路薇看见莫加跳着打招呼“莫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莫加摸了摸路薇的头。
“莫姐姐,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了!”
莫加被逗得笑出声,路西乔和她的妹妹都这么讨人喜欢。
路西乔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妹妹有点抢风头了,把路薇的书包带子从肩上拽正“上学。”
“哦”路薇嘟了嘟嘴,转身牵住莫雪的手,两个小姑娘背着书包往校门里跑。
梧桐树底下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路西乔把咖啡递过去“给你的。”
莫加接过来道了声谢。
“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昨天你拿的饺子。”
路西乔眼睛亮了亮。“如果你觉得好吃的话,我让我妈再多包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妈做菜可好吃了,还有各种炒菜,有时间可以去我家尝尝。”
“等有时间吧。”莫加捧着咖啡喝了一口。
“好!”虽然没有明着答应,但是不拒绝就证明还有机会“那这周日我休息,可以约你去看海洋馆吗?”
“不可以。”
“啊……哦,好吧”路西乔没想到莫加拒绝的这么干脆,一时间有点无措。手指在口袋里蜷了蜷,肩膀也跟着微微塌下去。
“周日我要去谈生意。”
路西乔抬起头。莫加这是在和她解释?她突然有点开心。“那等你有时间吧。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不来接我吗?”莫加淡淡的开口。
路西乔愣了一下:“接!几点在哪?!”
“晚上10点左右,夜渡二楼。”
“好!我会准时过去的!”路西乔激动的开口,手放在一侧激动的攥了下裤缝。
莫加看着路西乔兴奋又急促的样子,嘴角勾出一抹笑。“路警官,已经8点了,你不着急去打卡吗?”
路西乔回过神来。之前不敢面对莫加,把路薇送到学校,就借口上班匆匆就走了,很少有这么话多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之前是我太胆小了。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逃避了。”
莫加看着她,觉得路西乔的情商全部用来自省了,叹了口气“和这个没关系,8点早高峰,你在不上班真的要迟到了”
路西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表。八点零二分。从校门口到分局,早高峰至少要开二十分钟。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我先走了。”
“嗯。”
“明天见!”
“路上注意安全!”
“好!”路西乔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开车之前又探出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才放心离去
莫加看着路西乔的车子消失在街角,在原地站了片刻,向马路对面走去。
路西乔趁午休的时候特意去了趟商场,她平时粗糙惯了,衣服能穿就行,除了警服,她很少站在试衣镜前一件一件地挑。但周日要去接莫加。虽然只是接她,但万一莫加谈完生意想在外面坐坐呢。万一莫加说“来都来了,陪我吃个饭”。万一。在crush面前,她不能穿的太随便。
她在女装区逛了很久,指尖划过一排衣架,最后停在一件衬衫前面。浅烟灰色的,小立领,领尖微微翘起来一点弧度。面料比一般的棉质衬衫软,垂坠感很好。她拿下来,导购说这件是这季的新款,剪裁比常规款收一点
试衣间里,她把身上那件白色短袖脱下来,换上烟灰色的衬衫,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身——收腰收得刚好,肩线落在肩头,不宽不窄。小立领把脖颈衬得挺直。她把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小截手腕。镜子里的人看着她。她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了。不知道莫加看见会怎么想。会觉得她太刻意吗。会觉得这衣服不适合她吗。
她对着镜子又看了看,把烟灰色的脱下来,又试了一件米白色的。领口低一点,锁骨露出来一小截。她侧了侧身——好看是好看,但开得有点大。
接个人穿成这样,意图太明显了。
犹豫之下,她把两件都买下了。
路过鞋店的时候,橱窗里摆着一双银灰色的高跟鞋,尖头,软羊皮,很优雅的款式。她站住了。
推门进去,导购把鞋取下来,她接过来托在掌心里。鞋面是哑光的,羊皮软得像第二层皮肤,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她翻过来看鞋底,前掌压了防滑纹,纹路很浅,像水波一圈一圈漾开。导购说这款就剩这一双了,三十六码。
刚好莫加能穿,她把鞋放回柜台上。“帮我包起来。”
周日白天,路西乔把两件衬衫从衣柜里拿出来,挂烫机熨了一遍,挂回去。过了一小时,又拿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挂回去。路薇趴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看着她姐第三次把衬衫从衣柜里拿出来。“姐,你再熨它们就化了。”
路西乔没理她。不过自己也不在折腾了,晚上9点接莫加,现在才下午两点,还有7个小时要熬。
她先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头发扎起来了。然后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掏出来,点开莫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她问莫加醒了没,记得吃早饭。
莫加回复她“好”
她动了动手指,还想发些什么。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发太多,是不是太烦了,反正今天晚上就能见到莫加了。最终她选择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不去看。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点进莫加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她滑了滑,退出来,点开工作群回复了几个收到,顺便转载了几条公众号消息。什么“消防安全隐患排查”之类的。
路薇从沙发后面探过头。“姐,你要不出去跑两圈吧。我看你在家里真是坐立难安,搞得我也好难受。”路西乔看了她一眼。路薇把棒棒糖塞回嘴里,缩回去了。
路西乔站起来,她确实有点焦虑,想了想,她选择听路薇的话,换了身运动服,拿了车钥匙。健身房是分局旁边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她平时下了班偶尔去。周日午后没什么人,器械区空荡荡的,只有跑步机上有几个身影。她在更衣室换上运动背心和短裤,走到力量区。刚握住龙门架的把手,有人叫了她一声。
“路西乔?”
她回过头。跑步机上一个女生正冲她招手,扎着高马尾,运动背心,紧身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见路西乔没反应,她把跑步机关了,走下来,笑了一下。
“真是你啊。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路西乔的手从龙门架上放下来。她看着面前的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是……”
“我叫宋词,京北医科大学的,跟莫加同级。”宋词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你以前天天来医大蹲莫加,还老是来蹭课。整个实验楼的人都认识你。”
宋词这么说着,路西乔又想起大学时候的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