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得结结实实,想起来还有个人背对她,站在门口,才招呼道:“哎?你关门啊,做什么愣在那儿,很冷啊,我有病,我受不得凉的。”
蒲晴理直气壮地利用起她的身体劣势。
从前忌讳,可是偶尔捻出来使唤下他,她很受用。
“你来干嘛?”
严曲生还是站在门口不动,只是手扶着门,看不清神色。
蒲晴想了想,他该不会拿她当什么下流之徒吧。
便实话实说道:“没有你在身边,我睡觉会做噩梦的。”
严曲生呵了声。
如今真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了。
只也关了门,朝床边走去。
底下的人看着他脱鞋上床,眼巴巴道:“真的,十全十真话。”
“自从某一年开始,我每天都会做噩梦,从来没有停止过,可是你猜怎么着?”
严曲生不便当着她面打坐,便取了被褥兀自盖好,背对着躺下。
见她又不说了,他忍不住道:“怎么着?”
蒲晴抓着被子打了个哈欠:“只要和你在一个地方,我就会睡得很好。”
她含辛茹苦地表演了一天,回到房间卸掉钗环,收拾好,累得倒头就睡。
一下忘了,她也是会做噩梦的。
腿断以后,秘密上门医治的医士不在少数。
她连洗澡都要人服侍,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但房间里的利器都被人收走。
她便握住那只石雕小青蛙,摧开锋利一角,对着心口捅下。
相府浴池里的血晕开一大片。
门口的侍女打瞌睡,一下没注意,跌跌撞撞跑进来给她止血,连看管的人都会医。
阿莫颤抖着给她磕头,求她不要再寻死,三天以后,她还是侥幸活了下来。
阿莫跪了三天,那个阿莫小时候为她刻的小青蛙被摔碎,扫走。
眼泪把被子沁湿,她睁眼大口喘气。
忽地想起来严曲生。
这些天,天天跟着他,都能睡个安稳觉。
果然如此。
她本想在门口坐着睡到白天就好,还好,严曲生睡醒了。
一夜无眠。
可能地面太冷,底下的人受不了,迷迷蒙蒙找暖炉。
他只是合眼思忖,尚无睡意,身后突然拢进来一团冷气。
他便不敢动了,任由那双手攀着腰,脸在背上贴着。
应该把她叫醒的。
熬到日头初上,严曲生没有转身,背对着并指,一道气力将她托着放了下去。
他起身练剑,赶巧唐爽携灵兽来送早膳,门口吱嘎一声。
蒲晴穿戴整齐,抱着床上三件套道了声早。
唐爽嘎嘣一下石化了。
蒲晴笑了下,潇洒地离去。
严曲生对上唐爽惶恐的眼神,摇了摇头。
他勒个鬼!
唐爽受了惊吓,赶紧把两份早膳都拿给他,屁股尿流地出去了。
今日风卷怒号阴风阵阵,只是阴沉着也不聚来几朵云,看天况,晚些才会下雨。
东边厢房内,蒲晴在红檀木桌上郑重地放下一个首饰。
素白玉镯。
她滑到手上,动身出门。
昨日她被气跑以后,被人提剑绕着雷门走了一大圈,直到腿痛得受不了,出声让他消失,这才得以回去。
谢非澈这厮居然单独住一个院子,还在千机山另一边。
她一路过,雷门弟子手上同时滴滴响了起来。
蒲晴睨了眼,这些人手里握着一块掌心那么大方方正正的铁质物什。
发着光,上面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文字。
修仙门派果真不同,连对话都加密。
路上的弟子纷纷行注目礼,目睹蒲晴走远后,拿起虹光写消息。
门内每个弟子都会下发的通讯工具,配套还有一支石笔,一旦弄丢,便是终身丢 失,不会再重新提供。
每个人只有宝贵的一套。
只要在这上面写下文字或者画像,三百多弟子便都能看见,还能选择是否匿名。
“仙子今日穿白色!飘逸出尘,美哉,求成衣坊位置!”
“手上的镯子真水灵,求首饰司。”
“美则美矣,单杀妖蛟和三魔头,太彪悍,无福消受。”
“上面说话的是谁,练一练?”
路过的弟子们纷纷收起虹光。
这语气,千机山十二峰,方圆百里,只有两个人。
三长老又不用这个。
蒲晴摸了三圈,循着真正的记忆找到了谢非澈的院子。
他将这里布置得戴上盖头能马上大婚。
除了地面还有些翠绿颜色,四周都是丹枫红的用具。
今日他们需要上课,经人打听,一直到未时才会放人。
这时候,谢非澈必定在抱书斋。
蒲晴沿路摸摸看看,好不悠哉。
身一转,盯上了他房间。
正午用饭,谢非澈马不停蹄回了小院,天空低压压地,地面陆陆续续扑簌雨丝。
阴天的雨混进潮湿的草地,地面都是泥土的味道,上方闷雷滚滚,迟迟不发雷鸣。
他踹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踏进,便见蒲晴恰在此时掩上房门。
“你做什么!”
蒲晴手一抖,玉镯在门栓上磕碰了下,就地碎开。
谢非澈左眼眯起,重了语气:“你敢进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