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长靴一步步往台阶而下,肩上的华服被二爪牢牢钩住,停有一只臂展三尺的玄鸦。
周身氤氲着不苟言笑的威压,墨发半披半束,却不见丝毫慵懒,面容冷若冰霜,近之一寸气压愈低。
“卓耳乐,妖蛟既然到了潜龙渊,便归雷门管,我说各凭本事自取,诸位可有意见?”
谢之音开了口,其余人也觉得在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风护法,你觉得呢?”
风灵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面前,无所谓地说:“接少宗主指令,大家可以各凭本事,化神珠落于谁手,我天下明月宗,概不追究。”
齐越往周围找了一圈,低声说:“你接了什么传讯,我可是一路跟着你的,莫非你要擅作主张,拱手让人了?”
风灵轻蔑一笑:“只要谢之音和卓耳乐不动手,其他人,打不过我。”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这边都能听到。
她旁边那几位可是出了名的魔头。
蒲晴听到那第一宗的名号,如往常一般心念一动,下意识想探听,但又收了眼神,镇定自若地看向台上。
“好。”谢之音站在最后一道台阶,朝下方摔袖,“二位,把妖蛟交出来吧。”
“晴晴,拒绝他们。”严曲生对着身侧附耳道。
蒲晴毛发直立:“你没事吧,你说打起来找你位置,就是让我先去挑事?”
猖狂,不知天高地厚!
他也不想想她打得过吗!
严曲生笑笑:“去,无尘吃了这么多苦头,你一下交出去,多没面子,先呛他两句给无尘出出气,哥哥给你撑腰。”
当着这么多一看就是当世大能的面,蒲晴一下有些彷徨。
若是现世,多大的场面她也见过。
这个时代还是让她太没有底气。
她心里默念。
——这个是猪头肉。
——这个是癞蛤蟆。
——那个,那个是严曲生!
脚边被人拉了下。
看到谢无尘奄奄一息,身上翻开的皮肉伤口,蒲晴忍不住,蠕动了嘴。
她仰首:“要你管?”
说完,腰杆也硬气了起来。
对!
要你管!
要你管谢无尘,要你管得他不准出除尘塔。
要你们把赤子之心的徒弟伤得这么深!
廊下,雷门弟子小声惊呼。
“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掌门说话,我要赶紧捂住耳朵,以免殃及池鱼!”
“要不是因为这档子事,我们还进不来。”
“掌门许久未曾露面,自从大师兄走后,已经在内堂闭关很多年了,如今的内务都是大长老在打理,看来将来,掌门隐退,大长老即位也未可知。”
“哎,你这就浅薄了,别忘了,还有那位仁兄。”
“别说了,别说了,他来了。”
唐爽看着负伤前来的谢非澈,隐隐有些担心。
“师弟,你接了二长老三长老一掌,这么快出来,真的没事吗?”
“无碍。”
他不来,或许永远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大胆的女子。
谢非澈的眼神锁定在前方的场地。
他第一次,知道除了大师兄,还有敢忤逆掌门的人。
他见过她五次了。
这次,那个蓝衣女子不再遮脸掩藏,乌发乖巧的垂在胸前。
发髻不似当前流行,也打理得规规矩矩,花容清丽,说话却颇带些直爽。
谢之音被怼了一下,也不恼,只打量过去。
玄鸦倾身出动,尾羽射出几道靛青色波光。
唐爽吸了口凉气。
蒲晴退了半步,神色未见慌张,指尖的却微微颤动,暴露了些许忐忑,她强行冷静,从腰间扯出一张符纸,向前掷去!
那符纸抵达尾羽的刹那包裹住燃了起来。
玄鸦的尾羽立刻被燃烧殆尽。
严曲生微微笑了:“晴晴,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本事。”
玄鸦飞身而来,两只利爪骤至,蒲晴朝空中扔出一道静止符,反手在身前结出兰花印,定住了它。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以后跟着本炼气小道,多学着点。”
卓耳乐在轮椅上拍了拍掌,笑道:“谢掌门,如今一个筑基初期都能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看来雷门真是不如雷掌门当年,真真世风日下了呀!”
熙熙攘攘间笑声不绝于耳,而雷门的弟子竖直地站在一方,神色凝重。
蒲晴听到后,一下神思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