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俞织诗做事向来喜欢问清前因后果，这句追问并没有太过于引起贾晓玉的注意。

“我有一个朋友，想找一个人。” 贾晓玉说。

俞织诗看了一眼温泊远：“我没有艺术学院学生的联系方式。”

“好吧。”贾晓玉的语气有些遗憾，不多时，立刻挂断了电话。

“你说谎了呢。”温泊远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不大，带着一点笑意，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俞织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看他。

温泊远的身体微微侧向她这边，逆着下午不算太烈的光。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指责的意味，嘴角甚至还是弯着的，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解释。

空气安静了两秒。

俞织诗把手机收好：“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没有艺术学院学生的联系方式。”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温泊远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点少年气的随意。

他眼睛里的笑意比之前淡了些，眼睛里多了一层认真，“你刚才看你手机屏幕……不对，我是说，你明明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说没有联系方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俞织诗沉默。

她确实看了他一眼。

可那是因为她需要确认一件事：贾晓玉要找的人，和温泊远没有关系。

她也是个敏锐的人，从一开始就发现温泊远对于这通电话的态度非同寻常。

所以她下意识回避了贾晓玉和温泊远可能会有联系的可能。

温泊远似乎读懂了她的沉默，语气放缓了，像是在哄一个紧张的小动物：

“我没有生气，就是单纯好奇而已。你刚才那个电话，完全可以当着我的面直接回绝。但你选择看我一眼再回答，那就说明这件事牵扯到我，可对？”

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切中肯綮的。

俞织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否认：“我不想让她们知道。”

“知道什么？”温泊远问。

“知道你，”俞织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知道我认识你。更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和你单独出来了。”

温泊远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他摸了摸鼻尖，那个动作有点局促，和他之前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太一样：“她们？？你是想说，你的那些朋友，有问题？”

俞织诗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投在地上的影子。

他的长一些，她的短一些，在午后的光线里交叠又分开，像尚未成型的拥抱。

“她们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这句话背后的分量，温泊远未必能全部听懂。

但俞织诗清楚：贾晓玉、莫妙、彭心怡、沈灵溪……这些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

她们可以对她友善，也可以在她背后嚼舌根；可以在她需要帮助时搭把手，也会在她稍有差池时，先将把她推出去。

她不想她们知道温泊远的存在。

因为他太好了，俞织诗不想让那些可能会带来麻烦的眼睛看到温泊远，更不想面对那些可能会指指点点的嘴议论。

“她们又不会吃了你。”温泊远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带着一点调侃。

“你不会懂的。”俞织诗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有些东西，被知道了，就不一样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收敛了很多：“好，那就不让她们知道。”

他说，语气认真跟认真：“不过你得答应我，不是因为我……是你那些朋友太吓人了，对不对？”

俞织诗被他这句“太吓人了”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弧度很小，但那是她今天下午第一次真正想笑。

“嗯。”她说，“不是因为你的问题。”

温泊远点了点头，似乎这就够了。

他没有再追问，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走吧，前面好像有个桥，去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脚步已经先迈出去了，但没有走太快，保持着刚好能让俞织诗跟上的速度。

影子又重新交叠在一起。

俞织诗走在他身侧，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干净得不像真人，表情松弛，不似做伪。

俞织诗发现跟温泊远在一起，自己真的很开心。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和共同话题，兴趣爱好的重叠度，高到俞织诗都后悔没有在第一次见到温泊远的时候就上去跟他搭讪。

以至于一直到晚上，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俞织诗的心情都一直很好。

连莫妙那股子恶臭的作妖都没能破坏她的好心情。

她甚至在心里为莫妙开脱，想着，或许是今天干的活太少了，才使得莫妙有精力在车上咋咋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