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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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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太过自傲了,自以为看清了事情的真相,一头热的就想要揭穿苏平生的老底。却没想到他真的至诚至信至此,他虽目不识丁,却比那些满腹经纶却心怀狡诈的官员要好上许多,至少他是真的心怀百姓,愿意为百姓牺牲。而且他断错的那些案子,后面也都平反了。

正当她思索之际,苏平生忽然起身,神色决绝:“温姑娘,楚公子,经此一事,我想明白了。我有心,却没有本事,再坐这个位置,迟早要误了百姓,不如让给有才学的人来做!我这就托人代笔,上书辞官。”

屋内一时静默下来,楚知珩张口想说些什么,瞥见温书猗面色有些不愉,又将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片刻后,温书猗轻声开口:“苏大人,你可想清楚,辞官容易,可这片地方未必就能等来一个有才学又心怀百姓的官。”

苏平生苦笑:“可我不懂律法,断案生疏,留在这里,终究是拖累。”

“才学可以慢慢学,护着百姓的本心,却不是人人都有。就像你说的隔壁县的李大人,满腹诗书,却没有体恤穷苦人的善心,那样的才学,成日用在钻研怎么苛待百姓上,于百姓而言,反而是祸。”

苏平生怔怔看着她:“那……我该怎么办?我实在学得太慢。”

温书猗缓缓说道:“便以两年为期。这两年间,你依旧请先生,专心教你刑名律法、钱粮、政务,平日断案依仗乡内有才华有建树的大儒从旁相助。两年期满,你若是依旧难以胜任,那时你再自请辞官,也不算辜负这一方百姓。”

柳公子也在从旁附和:“这两年在下必然尽心尽责辅佐将苏大人!其实苏大人的进步也不算太慢,只不过他从前大字不识,须得从头教起,才显得格外慢些,不过他如今已认齐了字,逐渐在接触律法,想必往后定然学得更为顺畅。”

苏夫人用帕子压了压眼角,重重一推苏平生:“人家几位在这帮你讲话,你怎么也不吱个声儿。”

苏平生身子微微一颤,站起身,对着几人深深一揖,眼眶泛红:“多谢诸位点醒,这两年,我定当苦学,绝不轻言放弃。”

温书猗看着案上那卷被圈画得密密麻麻的律法书卷,笑道:“大人不必道谢,我不过一介布衣,承蒙大人器重,这才有一席发言之地,最终的决断还是在大人自己。我建议大人往后不必再这般藏着掖着,为官勤学,不是丑事。若是流言再起,堂堂正正,总是比遮掩躲闪更能安民心。”

苏平生点点头,眼里重燃光亮。

此事已解决,温书猗与楚知珩放下心来,只欲离去。苏平生与苏夫人多次挽留,二人又多住了两日,这才上路。因在此处休整多日,二人行路速度也比先前快了许多,很快便到了绩溪地界。

此处两侧密林遮天蔽日,山路崎岖陡峭,四下无人,只余寂静空山,不时闻得身下马匹的嘶鸣声与马蹄飞快踏过枯叶的沙沙声。

连日赶路,二人不免有些疲惫,只好一路上与对方打趣,说些俏皮话,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困倦。

又行了数里,刚转过一道险弯,前方骤然涌出数十道黑衣人影,看着穿着打扮,大约是当地的山匪。这些山匪个个面色凶悍,手持长棍短刀,一字排开,将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

马匹忽而受惊,发出两声尖锐而拖长的嘶鸣,温书猗稳住马匹,忙打量周围环境。退路狭窄,左右皆是陡坡密林,根本无处躲闪。她又飞快扫过山匪排布,侧身靠近楚知珩,压低嗓音道:“他们人多硬拼不得,我们不若声东击西。我往左侧密林冲,引开大队山匪,你趁机从右侧小路突围下山。一会我们就在山下村镇汇合。”

“此行凶险,我来引开他们。”

“你……”

“快走,再不走就晚了。”

话音刚落,楚知珩故意扬手制造动静,纵身扑向左侧密林,果然引得大半山匪转头追来。

这人怎么老是自作主张!他这个金娇玉贵的王爷,没有半分保护自己的本事,在这时候逞什么能?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温书猗原地怔愣片刻,也顾不得许多,策马闯入林中,很快便绕过山匪,追上楚知珩。

楚知珩见她前来,脸色变了又变:“不是说好了兵分两路吗?你怎么过来了?”

温书猗话语一滞,旋即急急说道:“我想来就来,你管我作甚!”

楚知珩侧身躲开几支山匪的冷箭,偏头望她,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欢喜:“书猗,你莫不是在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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