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七点。
哥特风乐曲响起,前奏过后,冰冷的女声婉转低唱。
是从卧室中传出来的。
一曲过后,厨房里的人走出来,顺手端出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然后轻轻打开卧室门,看着床上睁不开眼的恋人,语带笑意:“醒了没?”
方玢弥呻吟一声:“闹钟……”
林骄瑭在歌曲重播前摸到方玢弥的手机按掉闹钟:“你为什么坚持不懈要自己开闹钟。”
方玢弥模模糊糊地回答:“因为我不想全靠你……闹钟都不开感觉自己好颓废……”
林骄瑭笑着摇摇头,不去反驳他:“我掀被子了。”看枕头上那颗脑袋胡乱点了点头,快速把被子揭开,把人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抚,“好了,醒一醒。”
方玢弥顺势搂住林骄瑭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用力好一阵蹭,然后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林骄瑭:“醒了。”
林骄瑭亲了亲方玢弥的额头:“我去泡咖啡。你别睡回去。”把人抱下地,他揉了揉方玢弥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回厨房了。
方玢弥差点又坐回床上,但林骄瑭上一秒的警告很有用,他伸个懒腰活动一下身体,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
等到林骄瑭端着刚冲好的现磨黑咖啡回到餐桌边,方玢弥也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一边扣表带一边精神奕奕地走过来。方才那个萎靡困顿、似乎马上就要说出“第一节翘课算了”的大学男生仿佛是幻觉,方玢弥还是那个精英干练的校园风云人物。
不管看过多少次,林骄瑭还是觉得方玢弥这种变身过程很有趣,更何况他是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以后,才独独对自己表现出这一面。
方玢弥喝了半碗奶油芦笋汤,猫一样舔了舔嘴唇:“今天四月一日,你出门当心点。”
“四月一日?”林骄瑭往焦香的贝果里夹上奶酪,“哦,愚人节吗?应该没人会来开我玩笑吧。”
方玢弥咽下一口烟熏三文鱼,接过贝果:“这很难说,今年学校有非官方的愚人节企划,好像还有什么比赛,要是碰到个花样多的、想赢的,看中你了也有可能嘛。”
林骄瑭无奈:“好吧。不过听起来你才更需要当心。”
“有误会。”方玢弥微微一笑,“我每年都是出手的那个。”
两人吃完早餐,一道去上课。两大理科学院的学生们最近都渐渐习惯了“自己学院的院草被亦敌亦友的隔壁院院草拐走了”这件事,连不少物理学院的也远远地就会朝方玢弥打招呼。林骄瑭忽然想,或许托方玢弥的福,今年真的会被人骗也未可知。
快到院楼的时候,方玢弥才记起来似地说:“我昨天实验没做完,下午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
星期三下午全校例行教工大会,两人自然都没课,一直到傍晚开始的选修。林骄瑭听了说:“好,那你晚上不用去实验室了吧?昨天留到太晚了。”
方玢弥想了想:“估计下午能解决。”
林骄瑭:“那中午下了课,我先来找你一起吃饭。”
方玢弥应了,挥挥手进了化学院楼。林骄瑭目送他被同学搭讪着上了大楼梯,才转身独自往物理学院走。
这一刻,林骄瑭以为会有一个上完课和方玢弥吃饭,接着回住处继续写报告的普通的星期三白天。
※
第四节课后,林骄瑭又回到化学院外阶梯下。方玢弥不爱让他等,所以下了课总是立刻就离开教室,在林骄瑭到达前就单手插袋站在那里了,然后笑着说“你来得太快了吧”。
但不知为何,今天楼前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林骄瑭以为方玢弥被老师叫住了,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进来,但也没多想,在春日阳光下静静等着。
可想不到过了很久,大堆下课的学生都离开了,还是没有等到人。正当林骄瑭拿出手机想联系一下时,一个人走了过来:“咦,林同学你还在等方玢弥吗?”
林骄瑭看那个人,发现他是方玢弥的前室友,便礼貌问道:“同学你看到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