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骄瑭就说不下去了:“我没骂你。”他无奈又心疼,用脸去蹭方玢弥的脸颊,“我不冷,外套先给你披。”
“不要。这样就很暖和。”方玢弥却不肯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让我在你怀里呆一会儿。”
林骄瑭心悸,没有丝毫可能拒绝他这句话。
两人静静依偎着,不知过了多久,方玢弥幽幽开口:“我一点也没有喜欢过周洮理。”
林骄瑭摩挲着他的背脊,轻轻“嗯”了一声。
方玢弥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知研哥当时很生气,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多少伤心难过,更加谈不上恨他。就是比较,茫然。还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没有人会喜欢我。”
林骄瑭整颗心揪了起来,用力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偏头亲在他鬓边。
方玢弥更加放松,把浑身的重量都交给对方:“其实之前我是觉得对他挺抱歉的。刚进校时我很担心被人戳穿身份,又对Beta没有群体归属感,惶惶不安。是有他带着才能很快适应,所以被告白的时候才没有明确拒绝。知道了是互相利用,反而没了心理负担。”他半闭上眼,“只不过时常觉得非常孤单。”他轻笑,像是真的觉得很好笑,“觉不觉得我恶劣又没用。”
“不觉得。”林骄瑭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恶狠狠,顿了顿,克制着语气放柔和,“对不起,是我的错。”
方玢弥不解问:“什么对不起,怎么变成你的错了?”
“当然是我的错。”林骄瑭心口发疼,“你那时候还小,做得到的事情很有限。能一个人保护自己,已经太好了,应该骄傲,再认为‘恶劣又没用’我会生气。”
方玢弥蹭蹭他,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林骄瑭又亲他:“如果不是我从小不肯见人,上学之前我们就能认识了。说不定能念同一所小学,不允许任何白痴欺负你,中学也会在一起,不让周洮理有接近你的借口。”他悠悠说着,仿佛说出来就能成真,“都是我的错,居然没察觉机会就在面前,一直放你一个人。对不起。”
方玢弥听着听着,明明是要笑的,鼻酸却出其不意。事实上他对过去生活里的人没有怨尤,更极少想起那些不愉快,还会站在当下开导自己,何足道哉,没什么值得在乎的。但童年的创伤经历不可避免地在一个孩子稚嫩的心里被放大,然后留下深深痕迹,他可以做到掩盖,却对消除无能为力。
然而此刻开始不同了。
依靠在一个完全接纳他的怀抱里,这个人是他最亲密的人,是他最喜欢的人,现在还在告诉他,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
明明他是完全无辜的。
头顶有冬日暖阳。
原来遇见对的灵丹妙药,是真的能被妙手回春。
往后再不用若无其事。所有他没参与的记忆,也可以变成他的模样。
方玢弥把脸埋在林骄瑭的肩头,轻声笑:“那你补偿我。”
林骄瑭也笑:“当然。”
“不能反悔。”
“没有可能。”
两人静静依偎,享受这温柔时刻。好一阵林骄瑭才忽然开口:“我做了栗子蛋糕卷,应该能吃了。”
方玢弥抬头:“用我带回来的栗子做的吗?”
林骄瑭:“对,现在变成了栗蓉和蜜渍栗子。”
方玢弥眼睛亮晶晶:“配焦糖奶茶。”
“没问题。”林骄瑭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回去了。”方玢弥高兴地“嗯”了声。
迎着阳光,说着话,并肩而行。在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有香甜的下午茶在等着他们回去。仅是这样,已满足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