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玢弥哼了一声,“俞恭涵今天宣布,已经定下学生会今年仍然是出个节目,全员参与的原创舞台剧表演,剧本都已经写好了,题目是《朱莉娅》。”
林骄瑭:“说什么故事?”
方玢弥:“朱莉娅——也就是女主角,是个生性奔放的女孩子,讲她周旋在未婚夫和情人们之间的故事。虽说内容不限,我也不太懂为什么要选这种题材。”
林骄瑭有了猜测:“你演什么?”
方玢弥冷笑:“女主角,朱莉娅。”
果然。林骄瑭又问:“‘未婚夫’和‘情人们’呢?”
方玢弥露出奇怪表情,显然有疑惑难解:“未婚夫是赵耽瞳。情人虽然有个‘们’,戏也不能拖得太长,主要的就一个,原本没有指定,和其他配角一起会上自由报名的,现在确定了是游锐铭。这两个算男主角吧。”
林骄瑭沉默了一瞬:“那你要反串吗?为什么非得是女性。”
方玢弥:“我也问了这个问题。庄嫣妍,就是文艺部部长,回答我说,所有人都是Beta,‘反串的女主角’才能增加戏剧效果。我看她那个意思,可能服装是逃不掉裙子了。”
林骄瑭轻轻揉按着方玢弥的头皮:“我看学生会都已经忙得团团转了,突然还要演戏,怎么这么会自找麻烦。”
方玢弥被他不高兴的语气逗笑了,稍稍翻了点身朝向林骄瑭:“其实戏演就演了,反串也无所谓,我更在意的事情是未婚夫指定了赵耽瞳。”
林骄瑭回忆起校草颁奖那天的主持人:“怎么说?”
“嗯……他吧,看着是不是人畜无害的,大部分时候——不牵涉到俞恭涵的时候,也确实是个好人。不过——”方玢弥玩着林骄瑭的扣子,“他是俞恭涵的忠犬。”
林骄瑭惊讶:“怎么个‘忠犬’法?”
“就是字面意思,忠心耿耿、言听计从。”方玢弥笑笑,“俞恭涵和周洮理的关系很容易被人误会,实际上他们两个就真的只是狼狈为奸。可是赵耽瞳这个人,我观察过,对他主子的占有欲估计非常强,就连学生会长秘书的位子现在也是他兼任占着。
“至于俞恭涵,他呢,能够把他的私心包装在一切正确合理、无法反驳拒绝的事情之中。比如这次,一百八十周年也好、校长要求也好,肯定都是真的,要让全部成员一起露脸,舞台剧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我直觉更加奇怪。
“按照庄嫣妍的话里透露的情况,哦对了,她还是戏剧社的社长,俞恭涵早些天就找到她,一起敲定了故事内容,然后她才交给社团里的脚本师写了剧本。其中女主角和未婚夫都是直接指定了演员人选的。我当时很难辞退也是这个原因,会上所有人都看着你,在俞恭涵舌灿莲花之下好像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林骄瑭:“为什么是你呢?”
方玢弥思索着说:“没错,关键就在,为什么是我呢?光以反串论的话我显然太高大了一点。赵耽瞳就更奇怪了,他现在是宣传部部长,原本宣传部在跨年祭里工作就很重,他还兼任秘书,无法理解有什么道理让他演男主角。那只能反过来考虑了,他是俞恭涵的想法的最好的执行人。”
方玢弥几乎不会真正和人讨论自己的事,即便面对家人和谈知研,那则基本报喜不报忧。但向林骄瑭就能轻松自然地全说出来。说完以后心里变得毫无负担,甚至感到困了。
林骄瑭却在发愁了。方玢弥看他颦紧的眉心,笑嘻嘻地抬高手臂像揉面一样用掌心去推平:“算了不想了,不值得。区区一个俞恭涵,能有多大不了的事,都好解决。”
林骄瑭抿出笑意:“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方玢弥惬意地晃了晃挂在沙发扶手外的腿:“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骄瑭看方玢弥掩饰着打了个哈欠,反应也变得断断续续,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你睡会儿,别硬撑。”
方玢弥吓了一跳,短暂回神:“不行,我还没做晚饭。你饿不饿?”
林骄瑭:“我不饿。你不是早上煮了汤吗?睡醒吃,不然点个外卖。”
方玢弥嗓音里倦意浓重:“做了罗宋汤,一会儿再烤几个三明治。有点抱歉,跟着我吃饭委屈你了。”
林骄瑭:“你开始说胡话了。”
方玢弥笑,合上眼:“过半个小时叫醒我。我是不是应该换个位置,这么躺着,你腿会不会麻?”声音渐低,睡着了。
林骄瑭垂头看着腿上人恬美的睡脸,偷偷顺他微湿的头发,摸他滑软的耳朵,戳他红润的嘴唇,极轻地说:“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