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木珩的要求收拾好了自己,宁夕朝再次前往画室。
这回木珩已经做好准备,画室一面浅绿的背景墙前边放着一个贵妃椅,木珩就在对面,手里拿着笔调着颜色。
“木先生,我弄好了。”宁夕朝走进来,有些不敢对上木珩的视线,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木珩看过来,然后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样就挺好,你先坐过去吧。”
“好。”
要开始了!
宁夕朝面儿上十分淡定,可心里慌得一批。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个时候还是有一点紧张。虽然说现在先不用脱衣服了,可是为什么有一种比脱了衣服还羞耻的感觉?
“那个……我要怎么坐啊?”他之前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工作,对方要不是木珩,他估计早就跑路了。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己摆不好造型会影响到木珩作画。
“你就用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先坐好,我再帮你看看怎么调整。”
“好。”
答应下来,宁夕朝便找到椅子所在的方向。虽然木珩的要求说是用最舒服的姿势坐好,可宁夕朝一坐下,就是最紧张的姿势。两条腿并的整整齐齐,只坐了凳子的二分之一,十分标准的面试(拍证件照)姿势摆好。
宁夕朝一连串的操作可把木珩逗乐了,他道:“这个姿势你觉得舒服?”
宁夕朝抿了抿唇,“啊这……我是第一次,别的姿势我也不太会。”
“你试试身体倾斜一点,眼睛看着我的这个方向,好像看着你很喜欢的东西那样。”
“嗯。”
宁夕朝按照木珩的要求去摆姿势,靠着椅子躺下之后双眼看向木珩的方向。可刚这样躺下,宁夕朝却觉得这个姿势似乎是不大好用上劲儿的样子,于是他伸出一只手抵着下巴让自己能够稍稍轻松一点,双腿也顺势一前一后地踩着地面上柔软的毯子。
没想到他刚尝试了这个动作,就听见了木珩的声音。
木珩说:“可以,这样就很好。”
由于这个姿势确实比较舒服,他不需要多费力,而且还可以朝木珩看过去,这一点让他很是满意。
好不容易摆好了姿势,宁夕朝就这样在椅子上坐着,他一开始觉得有些紧张,但是到后来他看着木珩认真对待的神情,紧张什么的已经被他给忘记了,因为认真作画的木珩实在是很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安静的状态下看着木珩,之前与木珩的见面,总是匆忙的情急之下,所以从来没有这样心无旁骛地看过对方。
这要是搁到以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能有机会亲眼看见星野作画。更何况,对方画的人物还是自己。宁夕朝觉着直到今天的一切,都给他以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自己虚妄的构想一般。
木珩就坐在自己对面,手里握着画笔轻盈地稿纸上仔细地摩擦着。此时的木珩一身素白的衬衣看起来温柔无害,宁夕朝忍不住打量起他来。
木珩的皮肤偏白皙,所以素白的衬衣将他的肤色衬托得更好看了些。
木珩作画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那么细致优雅,好像举手投足之间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演练过无数遍,虽然也会时而有片刻的停顿,可那短暂的瞬间就像是乐谱当中安排好了的节奏,停在那里极为自然。
宁夕朝就这样看着木珩作画,旁的什么事情也没想,有些出了神。
木珩倒没怎么关注宁夕朝的视线,他在画板前专注地落笔,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外界干扰。
整个画室安静极了,只有画笔在稿纸上摩擦的声音,这仅剩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便显得格外清晰。一笔一笔,像是秒针划过了空虚的时间,时间一点一点地推移地过去,却两人都不觉得时间流逝得很快,反而沉浸在这安静当中,甘心地在这里等待着画作完稿。
当木珩说“可以了”的时候,宁夕朝已经不记得到底过去了多久。木珩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句神秘的咒语,宁夕朝听见,这才恍恍然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个姿势并没有太难受,所以站起来过后,宁夕朝稍加活动了一会儿,久坐的不适便立即被驱散。
朝木珩那边看过去,宁夕朝走了两步过去,问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木珩站起来,给他让出位置。
木珩大大方方地让他看,宁夕朝便走了过去。看到的第一眼,一种极致的美扑面而来,着实将宁夕朝震惊到了。
画板上是一副颜料还没干透的水彩画,画面上的用色非常柔和,但是好几种柔和的色调凑在一起却凝固成了一种有力度的美感。画面上的人物,举动虽然慵懒,可那眼睛特别有神采,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到眼底扑面而来的生机。
宁夕朝实在不知道,木珩究竟用了什么魔法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美的气质组合在一起的。而且这画面上的人物,美得让他羡慕。
没错,他羡慕木珩执笔画出来的自己。
宁夕朝眼里欣赏的神情让木珩很是高兴,他明知道宁夕朝喜欢,还是没忍住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