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很快顺着动作滑落,红色的宝石就此掀开珠链,邀请他的光临。
他不曾掩饰他的魅力与美好,光是一圈淡淡的光晕,便足够让人动情。
这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错过了就永不再来。
为什么不让你们联系更深一些呢?他索性都会死掉的,如果他知道了,也会满足你的一点小小心意吧?
可是……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可是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死呢?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呢?他为什么不能活着来爱我呢?
我为什么救不了他呢?为什么只能在这种情况下暂时减缓他的痛苦呢?
因为他换了你的命啊。
戊衿悠思绪回拢,一滴水却落到华澐的脸上,他着急地用衣袖拭去那滴泪,不太紧密的盘发终于全然散开,铺天盖地同时环绕两人。
越界了。他突然意识到。
他从床边弹开,在靠近门边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的时间似乎停滞,只有勤劳的钟表依旧转动。直到银色的指针又转了半圈,华澐才悠悠转醒。
华澐:“?”
他往后将自己撑起,语气难掩虚弱,兴许是因为这个,声音难免带了些怒意:“你怎么在这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门口的密保、巡逻的智械,哪一个都不会把他放进来。
而且就往日的了解而言,这位也不是什么闹腾的主。
相反,他懂分寸过头了,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用多说,他就知道七七八八。
剩下十之一二,他也会直接默认,在心里划上叉。
今天这种事情实在让人冒犯。
“我……”他不是第一次见华澐这副神情,但这一次是独属于他的。
心里有些难过,看向华澐的眼神也变了味道:“我是看见有人过来,她们说您生病了,我想起昨晚上的事情,想着能不能过来看看您。”
“毕竟……”他戊衿悠侧过头去,不看他,“我总觉得,生病的时候,有人陪在身边,会好一些。”
他扮得楚楚可怜样,却恰到好处,不过分用力矫揉造作,也不会让人厌烦。
华澐躺在床上,恍然记起前不久的时候,那时候尚在弗劳尔的私人医院,他从戊衿悠的病房门口经过。
他在爆炸发生后,第一次看见了那个应当青葱的脆弱的身影。
那时的戊衿悠很快注意到了他,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却笑着询问他:“是来找我的吗?”
华澐没注意到他的气色,现在想来,他看起来很不好。
他那时应当是已经见过委员会并被宣判“处刑”了,想也不用想,淋漓的赤色对一张白纸而言,痛苦是力透纸背的。
他的声音应当是发着颤的。
是我太凶了?
华澐脑中忽地冒出这么个念头。
这念头实在稀奇,他待人接物一向彬彬有礼,偶有疏离,但也只是社交距离。
但他却三番五次地将这张白纸吓得发起抖来,实在不合他心里的规矩。
而且……他说的话,也是那时候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所想吧?
那时的他,也在期待有些陪伴吗?哪怕所谓“陪伴”从未出现,反而可能是为他处刑的闸刀。
但华澐不同,他并不需要任何陪伴。
可……
算了。
“谢……谢谢你了。”华澐开口道。
他并没有说出留人的话,但也没有驱赶。
戊衿悠只好开口问:“那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华澐说。
两人再次陷入安宁。华澐想了想,临时又补上一句:“好很多了,不用担心我。”
戊衿悠也“嗯”了一句。
随即,又是一片沉寂。
“你……”
“您……”
兴许是经受不住此刻的安静,两人同时开口。华澐反应稍快些,抬手示意:“你先说。”
“我……”
戊衿悠眼神回避,他刚刚本想告辞离开,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我……还是您先说吧,”戊衿悠用了个粗糙的借口,“我忘记要说什么了。”
但华澐也只是随口想了一个话题,此时却硬着头皮说:“哦,我只是刚刚想起来,你今天没去后院打理你种的那些花草吗?”
华澐这一提醒,戊衿悠也才想起这件事情:“啊,我把这件事情忘了。不过那些植物在这里不难养活,我也只是在别处学了点皮毛。”
不过,他居然一直有关注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