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温燕的精神明显好上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懒得担忧这个担忧那个了,反倒多问起了华澐身边的事情。
“那个戊衿悠,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是想另寻新欢?”华澐不急着回答,将问题抛了回去,似笑非笑道。
温燕闻言忙摆手:“怎么可能!你这话小声点,可别光顾着玩笑,转身害死我!”
“是,是,你爱人听到了一定宰了我,我下辈子投胎一定投个哑巴来。”
“得了吧,她没那个心思。但说起来,投胎还是得慎重,要是投个哑巴,说不定出不了孕育室,就给按残次品清理了。”
“运气好一点也只是流落到这里,啧啧啧,”温燕摇晃着头,“难怪你在这里忙上忙下,原来是早做打算。”
“……可以是。”华澐无言以对。
说话间,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桌上的光影已经变了颜色,温燕这才如梦初醒:“都这个点了,我真的必须回去了。你也快去那边吧,免得院长久等,也免得你家里那位记挂着你。”
“……他只是暂住我家,我跟他并不熟。”
“他好歹救过你,说这些话当着我面就行了,可别当着人家面说,怪伤人的。”
华澐被她后半句弄得莫名其妙来,刚想接着说,却看见门被人从外推开。
“好了不说了!你早点忙完吧。”温燕笑闹着迎过去,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冲他摆了摆,又很快被人握住。
华澐也不再多留,径直去了此行的目的地,蓝雪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出资于他,在五六年前建在这个偏僻地方。
说偏不偏僻,其实也只是因为,这个地方并未被委员会记录在案,算是地图上的一个少有的黑点。
这并不是委员会有意而为。
委员会为了M星人民的幸福生活实在煞费苦心,就差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几乎事事都安排,行行都规定,容易出错的事情拆成最简单的,难度最高的分成几百瓣地做,想出问题都要看是不是成百上千的人一起犯。
整个社会如一台精密有序的机械运转,始终不显疲色。
这样的机械必然范围有限,站在高处的机械顶部,也难以看清巨大机械下的每一处阴影,更无能力用机械齿轮铺就每一寸土地,因此暗点出现。
委员会只好顺其自然。
机械之外的华澐看见这处,索性建起了名为“蓝雪”的福利院。
他真正到福利院前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院长刚刚接待完最后一位来访者,出门送了一两步,便见到了他。
离去的来访者与他擦肩而过,同他打了个招呼:“华先生。”
华澐点点头,抬腿走向院长:“晚上好。”
“晚上好,华先生。”院长一见是他,面上的笑容清晰显出,“能看见您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我真的很庆幸。”
眼前的中年女人扶着身侧的栏柱,眼神真挚。
但华澐知道,她想说的不绝于此。
他无力承载这份饱含感激的惦记,只是说:“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刚刚是葡萄来过吗?”
他话题转得生硬,但院长也不在乎:“是他,他从这里离开后,就在那边开了个服装店,我这身衣服也是从他那里来的。”
华澐也跟着她的话往她身上的衣服上看去:上身是一件宽松的浅绿衬衫,领口用浅色的丝线,绣了一多白色的花。
这花他认识,也是这里最多的花,地雪。
“这绣着的花可能看不出来,是地雪花,”注意到他的目光,向他解释说,同时将他带进院中,“也是我们院里面最多的花,更是我们这片地方最多的花。”
“每一朵花都是这里的一个人,在这种角落里面,也是要一起开花的。”院长像往常每次提起地雪花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除了这些,当地人还坚信,蓝色的地雪花是奇迹的象征,所以这位院长当初为这家福利院命名为蓝雪,应该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福利院收容的,可以是停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院长会为所有有需要的人提供生活所需,也在大家的努力下相互感染,携手努力往前。
接待室中,院长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了近一年的开销记录和各项事件的记录。这里不仅是福利院内,甚至还添上了这片地区发生的大小事,用另一种字体记下。
“情况我知道了,资金我会在去年的基础上新添一个部分。最近要小心,别被委员会和联合会注意到了。”
“最近可能有人会有动作,被牵扯到就是得不偿失了。”
“虽然他们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说不准在哪天就把两只眼都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