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艺清下意识转头,看清那抹橙色,目光一震,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手臂上的血管凸起一个恐怖的高度。
“夏焰……我有话跟你说……”简艺清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控制呼吸时不得已也压低了音量。
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不远处大厦的玻璃外墙很暗,失去了阳光,它开始显露出自己的真正的颜色。
夏焰脸色也不好,他动动嘴:“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不过既然他已经来了,那就现在一起说吧!”
简艺清被夏焰的手牵着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他的手很凉,凉到已经感受不到太多温度。
“对不起,不过这也不全是我的错,谁让你们先整我的?因为那条爆料,我爸被上面秘密调查了,回家差点没打死我!”秦泽林皱着眉,嘴角下撇,眼神里全是不甘心的认输。
简艺清紧紧盯着秦泽林,喉结不停滚动着,夏焰冷眼刀向秦泽林:“为什么爆料还用我跟你细说吗?我跟那几个人和解了,跟你可没有!”
秦泽林顿时怒目而视,叫道:“那你用得着挂我一个星期?我现在这可都是跟你学的!还只有三天!”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复最不该牵扯到他!”夏焰冷声道。
“呵,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基……有这种关系,我也不可能牵扯到他!你怎么不说是你最开始就错了?”秦泽林也勾起嘴角冷笑。
“秦泽林!你如果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不介意让乔霄和秦海也一起来这里聊聊!”
听到父亲的名字,秦泽林面色一变,眼里的怒火瞬间熄灭,这才想起今天来此处的目的,他本来就是自己过来请罪的,好让夏焰出气后能够私下解决,怎么差点又没忍住?
看着秦泽林微垂着头作态低顺的样子,简艺清手里的温度并没有回升几分。
仅仅只是因为他和夏焰是恋人关系就要这么对他吗?他在收集这些照片时有没有一秒觉得他很无辜?
他明明早有预谋吧?早在南市他办画展时就开始了,夏焰送他花和晚上一同出入酒店的照片,没有预谋根本很难被拍到,还有在巴厘岛他过生日扔奶油、滑雪场摔倒、生日宴上他拉住夏焰……哪一张不是蓄意而为?
仅仅只是他被牵连到?
简艺清牙关紧咬,什么话都说不出,他强制压着自己坐在沙发上,怕自己忍不住想打肿那张可恶的脸。
“你来的时候应该想清楚,想道歉就要先拿出诚意来,现在你的速度好像不太诚心吧?”夏焰眼神指了下桌上的手机。
“我来的路上已经通知下去了,但毕竟不是我全权……你总要给点时间吧?”秦泽林辩解。
夏焰抬抬下巴,睨着秦泽林,“我觉得你的理解能力还需要回小学进修一下,要重复多少遍你才能明白,你需要获得原谅的人不是我?”
秦泽林抿抿唇,进来后第一次看向简艺清,却猝不及防被简艺清幽深得见不到底的眼神吓到,身体一颤,他定定心神低声道歉:“对不起,简……简先生,这些东西我会很快删掉,希望你能原谅我。”
简艺清呼吸有些重,指尖插进掌心,猛地上前揪住秦泽林的领子,毫不犹豫一拳挥出。
秦泽林头狠狠一偏,身体却被简艺清的手抓着没有歪倒,嘴角溢出血红,流过下巴凝成血滴,滴落在秦泽林橙色的衬衫上,红得晃眼。
夏焰目光落在简艺清脸上,关注着简艺清的情绪,对血流不止的秦泽林视而不见。
一拳挥完,简艺清并没有感到解气或者轻松,抓着衣领的手一用力揪起秦泽林,右手再度高扬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李助的声音很大:“乔少请稍等,夏总正在办公室会客,不方便见人。”
“乔少请留步!这里属于夏总的私人空间,没有夏总的同意不能擅闯!”
“乔少……”
李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在门口用身体阻拦,却被乔霄一同推进了门内。
简艺清的拳头没有因此停顿,当着来人的面一拳再度落下,这次他松开了秦泽林的衣领,秦泽林的身体被这一拳砸得重重摔倒在沙发上。
两拳,一拳为夏焰,一拳为他的妈妈。
简艺清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狠戾不散,用力过度的手还在一点点扬起,最后却敛眸垂下了。
乔霄白得发灰的脸木木地板着,他推开门后就一直站在那,没有再进来一步,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低下头道歉:“夏总这件事也有我的参与,请您不要全怪二少,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乔霄!嘶——”秦泽林怒吼,肿起的嘴角又一股血流出。
乔霄仍低着头,夏焰头也不抬地拉过简艺清的手认真揉按着,用力几次没掰开简艺清的拳头,“我从没打算放过你,你不用这么急地凑上来,先跟我助理道歉。”
“哈焰!——”
“对不起。”秦泽林和乔霄的声音同时响起,乔霄说话的同时身体也朝李助鞠躬。
夏焰没有再说话,办公室一时针落可闻,血滴砸落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夏焰。”简艺清轻唤一声,夏焰揉捏的动作不停,腾出一只手解锁手机,看到一分钟前发过来的全部清除的信息,又退出去打开软件扫了一眼。
确认完毕后,夏焰又调出聊天界面给简艺清看,简艺清紧绷的嘴角一松,再度垂下了眼。
“给秦叔叔一个面子,给你们一个主动道歉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哦对了,不止是我的原谅,还有我家一一的。”夏焰慢条斯理地道。
乔霄僵硬地颔了下首,然后抬脚走向秦泽林,把有些支撑不住的秦泽林从沙发上搀起来往门外走。
秦泽林眼里闪过不忿,嘴角吃痛地抽了两下,咽下一大口血水,突然冷笑开口:“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跟表弟两个这么快就能收集到这么多信息吧?你楼下的那群为什么围了你这么久你一点没怀疑过?像你这种目中无人的人,什么时候被身后捅一刀都不知道!”
夏焰骤然抬眼,秦泽林被夏焰刀了一眼反而愉悦地笑了,再次咽下一口血水,幸灾乐祸道:“捅的可不止你一个,他想捅的,是你们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