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音刚落,面前女孩的皮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不停蠕动,密密麻麻,呼之欲出。
她艳红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最后彻底崩裂。
尖细的三角牙黏着裂开垂下的猩红唇瓣,撒了一地。
在森白月光下发出低频的尖叫。
它扭曲成了四肢着地的怪物,和它满地的无数的三角牙一起,哧哧地笑。
不可名状的笑声里,揉杂细细的呓语。
那是真正的小池奈本的声音。
“肚子里...在肚子里...黑...好黑...好黑..”
它扭曲着四肢,飞速向你扑过来。
你飞一般的向走廊尽头的门跑去,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大喊道,
“夏油杰!”
一双手破开面前的门,无数纷飞的碎片里,你被拽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门的碎裂声里,咒灵和牙齿吊诡的笑声里,小池奈本空洞的呓语里。
一道久违的声线,蛮不讲理压过所有扭曲嘈杂的尖啸,嚣张钻进你耳朵,占据你砰砰乱跳的心脏。
“顺式,苍。”
巨大的轰隆爆破声,身后木制走廊碎片横飞,咒灵血肉在难以抵抗的冲击力下,发出噗呲的爆浆声。
一切归于平静,幻境顷刻间坍塌。
消散的幻境碎片里,你隐隐听到原本的小池奈本的声音,
“我可以把身体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幻境里...出嫁时,让桑原替她梳妆,她一直都这样期待。”
你想回头看一眼咒灵的尸体。
五条悟紧紧环住你,把你的头按在胸口,
“马上就会消失了,别看,等下又要吐的昏天黑地。”
他的声音戏谑起来,
“很让人发笑的欸~”
你不满地在他怀里挣扎,纹丝未动,只好愤愤地说,
“我现在绝对不会了!”
“春见确实不会了,她在幻境里面可是很勇敢的,悟。”
“而且咒灵的尸体已经消失了,悟放开春见吧。”
夏油杰强硬地把你从五条悟的怀里剥出来。
他扶着你肩膀,俯身看了你一会,
“春见脸都被憋红了。”
转头对五条悟说,
“悟,下次别再这样了。”
看到你们并肩亲密的模样,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
“少呼吸两秒还死不了吧。”
你忍不住回呛,
“幻境里呆那么久,你这人讲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中听。”
五条悟别开脸,舌头抵了抵后槽牙,
“杰讲话那么中听,那你以后就只听他讲好了。”
你无语凝噎,
“那没办法啊,我身上的术式是无下限,又不是咒灵操作术。”
“不过,你在幻境里是什么身份,怎么出场那么晚?”
五条悟不知道被哪句话戳中,听起来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负责治理瘟疫的官员。”
你抬手做思考状,
“难怪一直不出场,原来五条你只是个npc,我和杰还勉强算是男二女二来着。”
五条悟瞪大眼睛想说些,被夏油杰打断,
“春见,你手里的是银票吗?”
你终于想起来,
“啊,这个啊,我估计是幻境里我扮演的那个角色,在妹妹瘟疫期间被赶出,塞给她的钱。”
夏油杰瞬间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她离开前提到和服,是为了帮我们找到咒灵的本体?”
五条悟眯起眼睛,看了看你们,磨了磨牙,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夏油杰笑笑,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你只好主动担任讲解员,比比划划,很是生动地将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讲。
“然后呢,花火大会上看到妹妹和服染上墨点,我就想起来之前碰到的无脚鬼和服上像碎花的血渍。”
你略激动地右手握拳锤掌心,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家伙后来一直没有出现过,一定是在躲着杰,害怕被杰发现。”
你讲的眉飞色舞,
“这说明什么?说明无脚鬼可能就是咒灵本体。”
“花火大会结束回家后,我和杰发现桑原被关进了屋子,猜到幻境马上要走向奔溃,杰和我就做了些准备。”
讲到这里,你有些疑惑地问道,
“杰在我身上放了咒灵,只要我一喊他就会出现,但最后为什么是五条你出来了?”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五条悟,
“咒灵被这家伙抢走了。”
五条悟毫无愧疚地冲夏油杰眨了眨眼睛。
你了然点点头,继续说道,
“总之...最后能找到无脚鬼,主要还是因为妹妹最后关于和服的提醒。”
你的语气平静下来,
“幻境里我扮演的角色在原本的故事里,可能最后发现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被献祭给家族的妹妹。”
“所以停止欺凌,最后还把自己身上全部的钱借收东西的名头,藏在衣服里,给了被赶走的妹妹。”
“妹妹最后是想提醒我们,那件和服是见到咒灵本体的媒介。”
看着手里厚厚的银票,你大概也懂了为什么唯唯诺诺的桑原恨起你来那么直白。
妹妹因为银票,生命得以多延续一段时间。
“你”对她和她的朋友小池奈本造成的伤害是切实的,“你”的帮助和悔过也是真切的。
她在两个极端拉扯痛苦。
爱着妹妹的另一个被剥削被忽略的妹妹——桑原,承接了她的恨意。
只要那份恨意不会消失,永远存在,妹妹就好像没有背叛曾经受到的伤害,可以自由地原谅和感谢。
所以才会告诉你有那件和服的存在。
至于桑原为什么会替她一直讨厌的你梳妆,大概是咒灵故意戏弄小池奈本的恶趣味。
你扬了扬手,这堆在现代无用的银票洒进风里。
也和幻境一样消逝,不见踪影。
有些可惜的是,在镜子里没有影子的两个人,一个至今只有姓氏,一个连姓氏都不为人知。
她们的名字无从寻找,也不会再有人知道。
银票消失的瞬间,你现实里出租屋的灯终于恢复。
你抬头,看了看房间墙上的钟,现在才十点左右。
“走吧,辅助监督还在外面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