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话便是懿旨,岂有不受之理?杨琇莹拿起香气四溢的玫瑰饼吃了起来,“谢太后娘娘恩典,民女第一次吃到这般美味的糕点。”
“喜欢就多吃点。”李太后抬眸看去,发现她正吃得开心,丝毫不像是出自官宦之家。
太后赐的燕窝羹里怎会有花生?见大家都开始吃了,肖婉贞只得舀起一勺,蹙着眉头轻抿。联想到她方才说有事要禀报,太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赐了这桌吃食,她顿时心跳加速,太后该不会知道什么吧?
李太后没有急于用膳,而是借着吃汤羹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秀女们的举动。肖婉贞的那点小心思,自然没能瞒过她的眼睛。李太后的目光,最终落在王淑蓉身上,发现她仪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杨琇莹碗里的汤羹快见底了,就连王淑蓉都吃了一半,独独肖婉贞碗里的没动。
李太后盯着她,沉声问道:“不合口味?”
如坐针毡的肖婉贞,慌忙跪下来说道:“启禀太后娘娘,不是不合胃口,民女前几日吃错了东西,胃口尚未恢复,没有福气享受这等美味。”
“起来吧,不必勉强。”李太后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险!
肖婉贞暗暗松了口气,幸亏太后娘娘没有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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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比昨日还要毒辣,王喜姐热得受不住,扫完自己负责的范围,就躲到梨园边的廊亭偷懒。通过这两日的观察,她发现直殿监的掌事、火者和宫女,比她想象的要和善,只要按时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算“玩忽职守”也没人找麻烦。
今日起得早,王喜姐不到两个时辰,便做完了自己的分内之事。唯一的烦恼就是火者们宁愿默默做事,也不愿和人打交道。以至于她到现在,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王喜姐望着远处的花圃,发现花圃里竟然种着辣椒,不仅有普通的青椒,还有朝天椒和灯笼椒等品种。吃了两日的清汤寡水,嘴里都淡出鸟来,没想到这里竟有辣椒,王喜姐赶紧起身朝花圃走去。
尚未熟透的红辣椒很是诱人,王喜姐瞥见四下无人,正准备摘两个解馋,却见海棠树边的青石小径上,有人拐了过来。走在前面的老者身形颀长,气质儒雅,虽然上了年岁却也难掩其风采。一把及胸的美髯,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气概。
我天,这该不是大明首辅张居正吧?
王喜姐有些傻眼,虽没见过张居正本人,可她知道张居正是大名鼎鼎的“美髯公”,在原主的记忆中,张先生便是这般模样。
此时的张居正,一手叉腰一手捂在腹部,在小厮的搀扶下,佝着身子艰难地朝宫外走去。那修长的剑眉蹙在一起,似在忍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想到张居正的死因,她心下一沉,张先生莫不是旧疾复发?
她本不欲多管闲事,可医者仁心,实在不忍心看病人这般痛苦,自己却不施以援手。王喜姐脑海中挣扎半晌,最终还是取下头上发簪朝张居正走去,“看先生这痛苦的样子,莫不是患有痔疮?”
这等隐晦的疾病,朝中大臣都没几个知道,张居正羞赧地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喜姐垂眸,不卑不亢地说道:“实不相瞒,民女略懂医术,看先生这般痛苦,很像痔疮发作。”
作为首辅兼帝师,他整日在内阁一坐便是几个时辰,即便用上最好的药,痔疮也是反反复复地发作。这些年他暗访名医,还是第一次有人通过他的姿态,看出他的症结所在,张居正狐疑地盯着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喜姐匆匆扫了他一眼,“先生嘴唇偏暗,山根有红色疱疹,大肠经必然淤堵。颧骨外侧有黑色暗斑,可见平常就有便秘和痔疮等问题,看先生痛得身子都直不起来,必然不是便秘而是痔疮。先生如果信得过民女,民女愿为先生针灸,来缓解痛苦。”
“你会针灸?”张居正暗暗吃惊,想不到秀女里竟有这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