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充满稚气的童声响起,霍归青下意识地侧身扭头,
“霍归青!”
庭植没做任何思考,几乎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推开霍归青,尘土飞扬,霍归青狼狈地倒在地上,还没从疼痛中缓神,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穿透耳膜。
“阿惹!”
霍归青扭头,熟悉的背影挡在他的身前,半跪着,垂着头,一动不动。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这次霍归青看的清楚,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寂寐慌张地搂着阿惹的肩,一把匕首穿透心脏,庭植疼得厉害,他摸索着,指尖碰到那把匕首。
谷城煦诡异地笑起来,他盯着寂寐,“快啊,拿花溪救他。”
寂寐怎么也止不住不断往外流的血,他红着眼,庭植感受到他在抖,于是用尽力气般,抬手摸向寂巫祈的脸,声音很轻,一点也不冷冰冰,
“吓到你了?”庭植每说一个字,都要轻吐一口气,“胆子不是挺…挺大的,连…”
寂巫祈一动不动,怀里的人却安静的闭上眼。
始料不及。
霍归青像是不会说话。
“寂巫祈?”刚才还一脸病态的谷城煦突然就变了个人,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嫌弃地啧了声,“你干嘛呢?”
寂非靡刚要往前走,下一秒被人拦住。
“你谁啊…父亲?”寂非靡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张脸,
“现在想走,怕是晚了。”寂阑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寂非靡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着急,“我是小遇啊,寂遇,”
“无耻!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
寂非靡无助地看向寂巫祈,可他像是听不到,眼神空洞,脸色十分难看。左顾右盼后的寂非靡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寂家?他不是在汀山大殿?
种种的疑惑,在他看清不远处的小孩时,彻底爆发。
“寂…寂巫祈?”寂非靡像是见了鬼,指着那个脸色刷白的小孩,眼底惊愕,寂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注意到他的小儿子。
“寂见?”寂阑还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人慌张似地转身不见。寂阑顾不上其他,看着仓皇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寂非靡一个扭头,又看见一张眼熟的脸,“悬十集?你小子怎么也在这儿?”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寂巫祈眼底终于有了波澜,他低声轻说了句,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悬青规。”
剧情没走完,死了也回不去。庭植无奈地站在一边,看着寂巫祈抱着他的尸体。
听见他口中的名字,庭植才终于明白,原来悬青规从始至终,都不在这个时空。
“寂非靡?”悬十集从地上爬起来,他也茫然地四处打量,看见寂非靡那一刻,居然有些心安。
寂非靡被人拿刀架着脖子,听见有人喊他,下意识地嗯了声。
“你!!他…”
寂非靡扫了他一眼,“别担心,他是我父亲。”
悬十集刚看过去,就被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讪讪地收回视线,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悬十集垂眼,注意到半跪在眼前的人。
他一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可下一秒带着颤音的“阿惹”传入耳中,悬十集心脏抽地一痛,少女的裙摆带起一阵风,哗啦一声转瞬即逝地盛放,寂页霜呆愣地盯着寂寐怀里的人,
小心翼翼地喊了句。
寂巫祈抬头,眼底的情绪是寂页霜从没见过的。
“寂寐,阿惹他…”
寂巫祈说,“别吵他。”说着他看向寂页霜,眉眼与他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可是,为什么,结局依旧不完美。
“你会长乐无忧的,”
寂巫祈的手垂在庭植胸口前,指尖上沾着他的血,他听见自己问,仿佛要抓住什么来止住痛苦。
“是因为我,”寂页霜眼底闪着泪,“我怎么能长乐无忧?”
心如死灰。
镜子四分五裂,一声清脆凭空响起,庭植淡然地瞥了眼身后,来不及落下的一滴泪挂在睫毛上,
啪嗒——
风镜落在地上,庭束抬手捡起还给悬青规,“这般贵重的物件,要妥善保管才是。”
“多谢庭家主。”悬青规不动声色地淡应道,“我已让人仿了一面镜,”
“好,那我们…”
“已经送过去了。”悬青规淡淡地说。
庭束看向他的眼神愣住,
悬青规便带着歉意开口,“夜长梦多,还望庭家主理解。”
环境巨变,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屋内熟悉的陈设。庭束单手撑着脑袋,斜倚在榻上,醒来发现寂巫祈跪在他的腿边,不知看了多久。四目相对的瞬间,寂巫祈眼底猛地一颤,却忘了躲。
“……在做什么?”
寂巫祈唇齿微动,声音哑得几乎要听不见:“徒儿……在等师尊醒来。”
庭植没再问,只合上眼,许久才道了一声,
“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