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束哦了两声,对上他的眼,想起了什么,连忙说,“他在正分峰,归入逍遥道。”
“逍遥道?”悬青规轻笑了声,“倒是合他的性子,”说罢抬眼看向庭束,撂下句“多谢庭家主,”后转身往外走。
白得一尘不染,衣角扬起拐了个弯,悬十集啃着手里的那只有些烤糊的鸡腿,眼熟地打量着头顶上的这一抹白,臭讲究的白,怎么除了悬净还有这样的人。
“悬无。”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悬十集吓了一跳,他忘了嚼,刚咬下的鸡腿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寂非靡蹲在不远处,眯着眼啧了一声。
“怂包。”寂非靡垂下眼吹了吹已经糊掉的鸡肉,半嫌弃地咬了口,“呸,”
悬青规低头,目光落在悬十集上脸上,男人的指印,他抬手摸了摸悬十集的下巴,“脸怎么回事?”
悬十集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抹了把脸,“嗤,”寂非靡没忍住笑了声,他晃了晃手中的半只鸡,“阿无,别擦了,越擦越花。”
“阿无。”咬文嚼字一样地从悬青规口中说出,悬十集眼下连瞪寂非靡的心思都没了,一双大眼睛不安地闪了闪,他咽了口唾沫,说了第一句话,“哥。”
“他是你哥?”寂非靡又凑了过来,眼睛像狐狸一样,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穿一身白,衬的人脸更冷。
“长得也不像,”寂非靡歪头要凑近去看悬十集,后者下意识地躲,一个不注意踉跄着退了两步。
“躲什么,”寂非靡掀了掀眼皮,笑着看向眼前的男人。
悬青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朝悬十集伸出手。
“哥,你怎么来了?”悬十集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这样的表情,寂非靡没见过,他倒是奇怪,很害怕吗?
“处理点事,”悬青规余光瞥见他手里还没吃完的鸡腿,话锋一转,“好吃吗?”
悬十集下意识地要把手往后藏,手刚要动,猝地对上悬青规的眼,身子一僵,他嘴角有些抽搐,“还,好难吃。”
寂非靡挑了下眉,眼下他不想自找麻烦管别人的家事,吹着不知名的曲,不紧不慢地一点点撕掉糊了的鸡皮。
等撕干净,人也走了。寂非靡没什么兴趣地扔掉那半只鸡,哼着小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右手的三指沾上了炭黑,寂非靡勾了勾唇。
前脚送走悬雀两家人,后脚墓白和冰七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庭束欲言又止地垂下手,墓白唰的一声把一张纸铺在他的脸前。
庭束:?
“这是…,”庭束接过她手中的薄薄一页纸,墨迹有些晕开,但不妨碍内容,“得风镜,悬主归。”
气氛变得沉重,庭束慢慢吐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不停,把纸顺着信的折痕叠,“从哪里得到的?”
墓白无奈地耸了下眉,眼珠飞得一转,语气不似往日般轻松,“山脚,自家门口。”
这不明晃晃地挑衅?
庭束垂着眸,思量后看向二人,“墓白,你把庭植叫来,冰七,你替我去个地方。”
风镜。庭束蹙眉,这个许久不曾听闻的名词,却在这样的时机中重新出现。
“风镜?”庭植的反应似乎更大,他甚至说了句,“怎么可能?”
“你这话何意?”庭束上半身微微后仰,后腰抵着桌沿,庭植心说真是乱了套。
全错了。
什么时候开始错了?庭植按部就班地扮演是师尊的角色,非要说有变数,那便是对待寂巫祈的态度。
“庭植?”庭束直起身,朝他这边多看了几眼。
“英孚还在吗?”庭植问。
“派人去问了,还在等消息。”庭束回。
庭植很轻地笑了,短促的很淡的一声笑,他想说,不在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