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发抖,谷寺角死死盯着那根竹子,上面不该有点点殷红。那人说过,骨竹开的花,叫血珠花。远远看去,像极了血珠挂在竹叶上。
骨竹开花,就是死。
不可能。谷寺角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人,于是再也顾不上其他,赤着双脚,长发披肩的太子殿下逃一般地离开。
可他不知道那两人现居在何处。
“殿下!你这是…”
“殿下,”
谷寺角分不出人来,只是问,“外面来的那对师徒呢?”
“人呢,他们在哪?”
围在谷寺角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可谷寺角没有找到他想找到人。耳边嘈杂的声音密密麻麻,堵着他走不掉。
“滚开!”谷寺角大吼,他愤怒地喘着气,“人呢,把人给孤找来!”
公公焦急心疼地看向谷寺角,头也不回地喊一旁的人去把仙尊请来,“殿下,人马上就来了,路凉,先回宫吧。”
谷寺角闻声看向他,没说话,也不肯走,执拗地守在原地。
与此同时,庭植看着地上那滩未干的水渍,又想起壹伤最后的话。
“他一直在等我醒来。我骗了他,这样也好。”壹伤垂下眼,看了看已经红肿的手背,抬头看着他们,“如果可以,能让他忘记我吗?”
寂巫祈知道这话是在问自己。他抱歉地摇头,“壹伤公子,你们二人的故事,旁人不能干涉。”
壹伤没再多言,闭上眼,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谷寺角的那天。
“你叫什么名字?”谷寺角笑了,眼睛很亮。他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也很漂亮。
一个很漂亮的皇家少爷。
“贱名不好听。”壹伤听见自己说。
漂亮的皇家少爷稍稍一愣,很快又笑起来,像那只狸奴,眉眼张扬着,壹伤听见他说,“那我给你一个名字。”
壹伤果真得到了一个名字。
“壹伤。”谷寺角说,“以后你就叫壹伤。”
壹伤点头,垂眼看见谷寺角耳边夹的那枝海棠,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于是落下的那一片花瓣掉在他的掌心里。
紧闭的门窗,屋内站着他们师徒二人,安静的环境被外面一声呼喊打破。
“殿下有事相见,还请二位仙尊跟我来。”
地上留下了水渍,好似在证明,壹伤真的存在,来过这里,只不过以后再也没有壹伤了。
关于谷寺角要问什么,庭植他们清楚。果不其然,谷寺角心急如焚,问为什么那根竹子开花?
闻言其余人不约而同看过去,惊呼发觉有一颗竹子已经枯死。谷寺角愣了,竹子,枯了。
那壹伤呢?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此刻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庭植告诉公公没有竹妖,也没有其他妖怪。
公公哑然,想指那片竹子,可对上庭植那双眼睛,又说不出话来。
简单道了辞,师徒二人正欲离开。谷寺角突然出声,艰难地叫住他们。
“他死了吗?”
看着那双通红的眼,寂巫祈想起壹伤的话,他说过谷寺角的眼睛很漂亮。
以前学医,庭植见过很多生死离别。可眼下他却沉默,寂巫祈说,“你觉得呢?”
“没有。”谷寺角斩钉截铁地说。
寂巫祈笑了 ,“那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