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逾张着嘴半晌:“……那咱们真的要把回声号给他?”
“当然不啊,回声号操作系统全是适配我的阈值,他有命收也没命开,”陈望奇道,“况且我还答应过要教你开呢……我有说过要把回声号给他吗?答应的是星舰而已啊,随便撬一艘就行了,对一姐来说不难吧?”
一姐激动:“包的!”
钱逾:大为震撼!
但冷静下来,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意外。陈望就是这样的人,回声号上有他的过去、有麦循留下的痕迹,更不用说这是他们在北区的一张底牌——他绝对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底牌交出去。
既然如此,钱逾思及别着资深销售名牌的Iris、那满满一箱针剂以及闪着蓝光的备用钥,陈望手中到底有多少张底牌?
这些都是两年前开始筹划的吗?
钱逾收回思绪,上前抖开桌上的防护服,立时被熏地打了个喷嚏;耗子从哪翻出来的,包了整整一兜的灰尘!
陈望听见动静:“怎么了?”
钱逾的鼻子止不住发痒,鼻梁高就这点坏处,乱七八糟的扬尘碎屑畅通无阻地窜了进来。他伸手把陈望往床里面推:“我靠耗子他没安好心这防护服穿不得,阿嚏!不行,我得先打点水,阿嚏!”
陈望犹豫:“你自己上去没问题吗?要不算了,能穿就行。”
“不行!”钱逾翻出微型的呼吸面罩纽给陈望打开,“我当然没问题,而且你还得吃药。”
“一姐你陪望哥聊天,”钱逾抄起那只很有年代感的水壶,深一脚浅一脚形容地走向坑道——他还是没法完全习惯这里的重力条件。钱逾不动声色地回望一眼:还好看不见。
“别怕啊,我马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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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的水就在岗哨旁边领,两条金属管从一侧岩壁里伸出来,分别对接两个透明的密封桶;管口不断往外出水,一下一下的,像矿星深处的心跳。那是从地下千米的含水层压上来的矿层水,经过简陋的过滤设备处理后,能勉强维持生存。
水顺着管子流进透明的密封桶里,老莫和霸哥的人轮流守着替换。桶边倒只有两三个人在排队,都是刚从矿场轮班回来,每个人脸上都疲惫而麻木;有些奇怪的是,另一条明显新一点的管子前面空无一人。
钱逾看着锈迹斑斑的管口和有些混浊的液体,还是抬脚换了一边;这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排队的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连守在前面发水的都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钱逾一头雾水,怎么了?
发水的是个壮实的汉子,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劈到颧骨,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他粗声道:“新水1券一桶,划完点数再接。”
啊?钱逾愣在原地,新水旧水的什么玩意,还有什么券,钱吗,接个水还要钱?
疤脸上下打量他两眼:“没钱?没钱喝什么新水,滚回右边去,免费的配额水在那边。”
身后的议论声越发大,有人嗤嗤笑了几声,像旧风箱。
钱逾一急:“不是——”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打断了。
“送三桶水去霸哥屋里,赶紧的霸哥今天心情很不好!”甘强擦着汗从门口迈进来,“特么今天被两个贱人驴了害得我们只能走回来……谁都不许现在去跟老莫报信!霸哥跟老莫的事情你们这群人管的着吗!”
甘强径直往左边走:“也给老子打一桶先,渴死了,前面是谁见了你强哥还不让开?眼睛长哪……我擦?!”
转过身来的钱逾和他对视半秒,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奔。
“&¥#@我操你大爷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怎么在这里!”甘强咔嚓架起木仓,“你再跑,再跑给你腿穿个洞!”
钱逾倏地刹住脚步,不对,他跑什么?
轻飘飘的几步便奔出了一段算远的距离,甘强还在往这边追着,钱逾眯起眼睛:在矿坑里他就发现了,这些人走路好像要慢上一点,不然也不会几个人都没追上他。是防护服的原因?
甘强还在放话:“你那瞎子姘头呢?你甩了他还是他甩了你?是他把你踹了吧哈哈哈哈车都开走了……这回撞老子手上了吧!”
钱逾眼珠转了转突然玩心大起,他叫嚣道:“甘蔗精,信不信你现在根本动不了我?你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把没子弹的,喝你的化肥水去吧。”
甘强气极,抬手便要用木仓杆敲下来:“你踏马——”
“强子,放手,”有人自身后出声,“钱先生是我的朋友,你们私下怎么骂我没关系,对我的贵客放尊重点。”
钱逾回头,果然是老莫。他眉梢一挑,来的这么巧?
甘强呼出口气还要喷脏,老莫抢先截住他的话头:“就你回来了?车呢?”
……甘强哑火了。
老莫笑着抬手——那是个下意识推眼镜的动作,虽然他脸上现在空空荡荡。他也很快意识到了,坦然垂下手道:“钱小兄弟出来打水?右边的水不好,不是该你们用的,以后别排这种队了——明天开始,每天早上给钱先生送两桶新水,听到了没?”
老莫吩咐完,转头对钱逾道:“麻烦钱小兄弟回去稍等片刻,并转告令兄,我有事同他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