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望回答之前,钱逾抖着手咬牙一按!
轰!
悬浮车速度被瞬间提到极限,途径弯道时借力直直冲向护栏。电光火石间,钱逾凭借着机甲争霸练出来的傲人手速将离地高度拉到最大——
感谢联邦悬浮车手动驾驶权限资格证考试科目四,钱逾刚背完没多久的理论知识没有出错。悬浮车底盘掠过护栏翻了过去,如飞鸟投林般坠向下方车道。
二十米的高度差,自由落体不到两秒。
钱逾还没反应过来便承受了从下至上的一股巨力,感觉五脏六腑都险些被震了出来。价值不菲的豪车重重砸在路面后还惯性向前蹭了几米,刮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和减震系统不堪重负的轰鸣合成二重奏。
“但凡今天换一辆车钱芬女士得扒了我的皮,还得是少爷我反应迅速操作惊人......”钱逾赶紧给自己顺气,旋即心里一咯噔:
他一个活蹦乱跳的正常人尚且难受,陈望一身支离病骨不会被冲散架吧!
“你没事吧望哥?望哥?!”
陈望伏在副驾上一动不动。
“我擦!”钱逾彻底慌了,探身要去检查陈望状况,却被一股不明力量阻在了半路——
第一次被甩向车门后他便收紧了安全带,而在经过一阵摧残后安全带彻底故障,和喷出的保护气体一起将钱逾卡死在了座位上;
他只好在原地急急伸着尔康手:“陈望你醒醒!”
“滋——滋——信号恢复,正在检测车辆受损状况——”
钱逾被诈尸的一姐吓了一激灵:“你真会挑时候......先看看陈望怎么样了,他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透过后视镜,钱逾惊恐地看到那辆灰白色悬浮车穿过浓浓黑烟,鬼魅一般出现:
对方绕路追了上来!
钱逾浑身血凉了一半,剧烈挣扎起来,却好像陷进了一团史莱姆,无论如何使力都只是徒劳。
“一姐————”钱逾崩溃,“能联系上警署没!”
“已联系中央区警署,最近巡逻站已出警,由于坐标偏远预计40分钟后抵达。”
一声车门响,穷追不舍的不法之徒已经下车,迅速朝陈望那侧车门靠近。
陈望无声无息地伏着,只有左手艰难地小幅度动了动。
“车辆坠地遭受了高于预估的巨大冲击力。离地距离其实可以不那么高,减震系统开慢了也造成了一定影响,”这种时候了,一姐还在读取数据复盘:“陈先生的身体指标已经下滑到临界点,建议立即送医。”
“我知道!”钱逾眼睁睁看着歹徒已经行至车前:
一张普通到在人群中不会看第二次的大众脸,中心研究所上季度易容剂的默认效果。对方开始撬起了车门,陈望仍然是原来的姿势,只能听到一声快过一声的喘息。
翻护栏前钱逾的决心堪比向三体人发射信号的叶文洁,现在他却有些后悔:陈望才刚出院没多久,要是他刚刚反应和手速再快一点......
号称给顾客稳稳的安心的车门不知何故被来人三两下撬开,保护气体瞬间泄露出去。钱逾一边试图用蛮力扯开安全带一边急声:“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我可以出三倍的钱!”
来人对钱少爷的金钱诱惑充耳不闻,或者说他压根没把陈望以外的人放在眼里。他目标明确翻过陈望要将其拖出车外,后者仰起的眼睑禁闭,脸色惨白得吓人。
钱逾自认和陈望还不算很熟,但好歹两人也有了几分渊源和交情,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袖手旁观。况且当着他钱少爷的面都能把人劫走,传出去岂不是得被李查德他们笑话死!
钱逾怒喝:“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劫持并意图伤害的是我的法定配偶钱家承认的少夫人,钱家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陈望在上半身离开车内的瞬间暴起,双脚在驾驶台上一蹬便借力挣脱了歹徒的双臂;紧接着他拉住对方右腕反手一拧,在骨骼错位的喀啦声中以手成爪闪电般袭向咽喉,后者连忙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格挡,却感觉右腹传来了一阵痛楚,陈望收回虚晃一枪的假动作提膝便是一记重顶;
这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歹徒险些弯腰跪地。陈望抓住对方落下风的时机急退半个身位,同时一手前探又是“喀啦”一声响:
这回两只手都脱臼了。
陈望冰凉的手紧贴着对方喉骨,注射空的针管才堪堪滚出车门“叮铃”落地。
陈望轻轻平复着呼吸:“老实点。”
钱逾在一姐的提醒下终于想起存储柜里的纳米刀,他挣脱束缚后连滚带爬就要去助战,然后张着嘴巴停在了原地。
歹徒命门被扣不敢动弹,却见他鹌鹑一样缩着脑袋,早没有了追车时的嚣张气焰;而陈望杀神似的立于其后,一只骨节突出的手青筋暴起,让人毫不怀疑他会在异动的下一秒拧断对方脖子。
“多多,过来帮忙,”杀神唤他,另一只手卡着歹徒双腕,“他易容剂应该失效了,把他头抬起来。
“哦哦,”钱逾一手把下巴推回原位,行至二人前突然一顿,怎么陈望喊他声多多他就屁颠颠过去了,这样岂不是很没气概?
气场两米八的钱少爷威严震声:“让爷爷来看看这孙子的真面目!”
钱逾揪着来人的头发迫使其抬头,另他惊讶的是,易容剂作用消退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出乎他想象的脸:肤色略深的面孔上嵌着怒火燃烧的眼,紧抿的嘴角拉出一条平直的线。倔强,年轻,甚至有些稚嫩。
哪来的小兔崽子?钱逾一时愣然,却听身侧一动——
陈望有些急促的声音从胸腔挤出来:“麦循?”
旋即微微皱眉,手下发力迫使对方正脸面对自己:“不对,你是麦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