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紧紧相拥的夜晚,在池见离开后的十年间,变成了沈冬回寂寞愁苦里的一剂良药。
他靠着这少部分的记忆撑了很久。
即使后来记不清池见的声音,无法勾勒他的容貌,他也依旧记得那夜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早上六点。
沈冬回迷茫地睁开眼睛,愣愣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池见了,这个梦是混乱模糊的,大部分内容都记不清,只是他的心依旧因为这一晚的梦,急促跳动着。
而梦里的欣喜、心动,在醒来后都变成了怅然若失。
心脏仿佛悬空,没有任何依靠地跳动着,再次失去的酸涩随着血液流向全身,最后在眼眶中凝为实质。
沈冬回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把这个梦续一续,可梦里的人却随着他一遍一遍的回想逐渐虚无,越是回想,忘记得反而越快。
无奈地睁开眼睛,沈冬回和枕边的小猫四目相对。
猫咪小小一只坐在床上,毛发有些凌乱,让小猫脸看起来很可怜。
碧绿的猫瞳里覆盖一层水汽,眼神中的心疼、探究、疑惑等种种复杂的情绪让沈冬回微微一愣,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不是猫,而是一个人。
看到猫,沈冬回想起其他东西,赶紧在床上翻找。
“这里。”
纪方元从门外走进来,将发黄的照片递给沈冬回,语气无奈地道:“你刚才连做梦都在叫他的名字,把旁边这猫吓一跳。”
沈冬回接过照片,看了小猫一眼,然后伸手顺了顺凌乱的猫毛。
“感谢它救你老命吧,没有它误打误撞按到手机,你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早餐在外面,我先走了,还得送宗煜这斯去上班。”
“谢谢。”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沈冬回起床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晨光混着早晨的凉风从窗外透进来,驱散了一屋的病气,也驱散了昨夜总总。
沈冬回没有大病过的迹象,按部就班洗漱吃早餐,那张泛黄的照片则被他夹在了自己单人照的相框里。
照片是在沈冬回父母家拍的,上面的他应该是刚下班,上班时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解了两颗,领带也松松地挂着,小臂上还搭着西服外套。
气质慵懒松弛,带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这应该是曲锦抓拍的,所以沈冬回的表情难得轻松带笑。
如果不拆开相框,没人会知道那张单人照下还藏着另外一张照片。
......
生病的事对沈冬回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该上班还是上班,生活一如既往地规律。
下班后偶尔聚会,很晚才带着淡淡的酒气回来,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摸摸守在门边等他下班的小猫。
打破这平静生活的,是许纾的消息。
许纾是个执行力和号召力都很强的人。
前不久顺口提的一句同学聚会,真的被她安排出来了。
时间就在周六晚上,参加的人很多。
沈冬回收到消息时,小猫就在旁边,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脑袋,看着群里不断弹出来的消息。
没有漏过任何一条消息,但也没有回复,就算有人艾特他,他也只是看着,简单回复个别交情不错的人,然后放下手机神游天外。
周六那天,沈冬回带着小猫。
自从他那次生病后,这小猫就变得格外黏他,更是时常看着他发呆,时不时转动圆溜溜的脑袋,好像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今天出门的时候,更是一直在他的脚边打转,抬着头对他发出软软的小猫声,更干脆的直接坐在他的鞋上,一副寸步不让的样子。
让小猫一个人在家,沈冬回也于心不忍,所以最后还是妥协带着小猫一起出门。
看得出来,这场聚会许纾是非常用心的,地点小众有氛围,平常人都找不到。
挂着木牌的两扇木门被推开,进去就是一个满是绿植的小院,树枝伸出院墙,树下有猫窝,有秋千,安静又温馨。
旁边半人高的花坛里有一只三花猫好奇地看着沈冬回的大衣口袋。
因为有一只圆滚滚的奶牛猫突然从口袋里冒出来,正好奇地打量这陌生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