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深呼吸,静过心,定下神后,石婵抬头仰望头顶一轮明晃晃的白日。
此时,虽才仲春还未入夏,但临近午时的日头也一样晃眼。
收回目光,抬手一把抹去眼角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滴,她抬脚就冲目之所及最高的那颗歪脖子树狂奔而去。
好在今日穿的是一身道童短打,这上树可太方便顺手了。
哆哆哆,几步间上冲的势头还没减退,石婵人已转身坐上树梢。
这回放眼望去,虽说没到一览整个庭院的地步,但好歹是不再如坠迷宫,云里雾里的心慌。
“咦?”
石婵极目远眺虽没找到便宜师父等人的行踪,但却看到一位熟面孔。
只怕慢了又生变故,她才看清对方的侧脸,便迅速滑下树干,循着那方向迅速找了过去。
“……大夫,廖大夫?”
石婵边往前摸,边压低了声音唤人。
“谁?!谁在哪儿!”
本在低头举笔沉思的人被吓了一大跳,几乎是从长凳上蹦起来的。
石婵也被对方这预料外的反应吓着,一时便维持着半猫着腰钻出林木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咳,是我,前些时日您给我还有我姐妹看过病的。哦,对了,您还发善心留我们父女和我那姐妹住在您的宝芝堂的。”
边说着话,她也站直了身,却是再没往林子外,廖大夫身边靠近一步。
廖英看清来人后,也渐渐定下神来,不复之前慌张恐惧。只神色间难免有些尴尬和不自在,脸色也微微泛红。
“咳咳,原来是你这丫头啊。好端端吓我做什么……”
石婵闻言只能苦笑。
哪里是她想吓人?她自个可也被吓得不轻,差点儿就高声尖叫暴露行踪了!
且青天白日的,不过被喊了几句姓氏怎么就被吓的如此惊慌失措,搭腔的声音似乎都岔音了。
这位本事不凡的大夫,论起胆子为免也太小了点儿吧?
石婵顾不得吐槽对方倒打一耙的行径,只缓过口气就言简意赅的追问此来目的。
“您对这座府邸,哦不,就只是这片林子熟悉吗?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去郡守常喝茶待客的地方?”
刚听那胖胖的郡守大人自说自话时,提到好茶,大概这会儿已经带着她拿便宜师父落座品茗,继续高谈阔论了吧。
廖英刚稳下心神,边听少女讲述时,便目光游移着不住看向四下。
这会儿听到郡守的名字,整个人更是瞳孔一缩,好似受了比之前更大的惊吓。
“你,你,咳,我记得你爹行走四方不仅乐善好施,也都与人为善,想来对你的言传身教也不会差。且我听你姐妹……”
“你为何来此又有何要做,我都不多问,只多说一句话。你若肯听我这句忠告,之后我立时便为你指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