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谷上场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脸上和他们谷主一样，戴着银丝面具，穿着黑色衣袍。这衣袍外表看似平平无奇，但其面料、一针一线都是顶好的料子。

“我去！这无妄谷这么有钱啊，顺便一个弟子的衣服都这么华丽。”

“没听说过无妄谷有多有钱啊。”

苍梧山庄那边则是个手持长枪的少年，一上台就摆了个极具压迫感十足的起手式。

“苍梧山庄，周擎！”

无妄谷的青年没报名字，只是抬了抬眼。

周擎率先出手，长枪一伸，直取对方面门。那青年侧身避开，反手伸掌而去。周擎见状，向后微微下腰，随后将长枪直直袭向腹部，却再一次被那青年躲过。

周擎皱了皱眉，握着长枪的手慢慢收紧，对着呢青年连攻三枪，可枪枪落空。

他心里一急，第四枪使尽了全力，就连枪尖都带着破风声刺出。青年对此，只是稍微抬了抬手，只用两根手指，就将这一枪挡了下来。

周擎只觉一股极其冷冽的灵力顺着枪杆涌上来，他虎口一麻，长枪下意识脱手飞出。

青年立刻，一掌拍在他胸口。周擎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落在场地边缘，半天没能爬起来。

“无妄谷对苍梧山庄，无妄谷胜——”

谢珏驰看着那青年收手退场，眼神动了动。

接下来，各宗弟子轮番上阵，有胜有负。到了傍晚，第一轮小组赛才算是全部打完。

光屏上各宗门的名字一排排亮着，分数在名字旁边跳动，晋级名单已经浮出水面。

在这些分组里，第一组可谓是群龙打架，可是就算是这样，忘川宗也能拿到组内第一，紧接其后的就是听澜派。

落霞宗和万灵谷排在末两位。

台下的人看到这个结果全都震惊不已：

我去！这两宗门能排在末位真是想不到，要是在其余两组，都是稳二的实力。”

“哎呦，怕什么，要是真的厉害，还怕杀不回来？”

“能晋级谁想多打啊？”

“那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真实力不行。”

“……”

没过多久，各宗弟子就都纷纷散去了。

谢珏驰和楚憬松从高台上下来，沿着西殿的方向走。

忘川宗的月与九章算院的很不一样，这里似乎是受城市烟火的影响，从远处看去，就像被染上了灰。月色照下时，快把这一路的灯光给稀释了。

他们走的这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回响。

走了一段，楚憬松忽然开口：“你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静下心来，不想任何杂念。”

谢珏驰闻言，愣了一瞬，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没有想其他的？”

“看出来的。”

“那你可怕要看错了。”谢珏驰瞥了他一眼。

楚憬松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许是因为空气里太沉默了，谢珏驰说道：“不过，距离上一次这样，确实是隔了很久。”

由于二十年前的那场事件，很多宗门都大伤，所有活下来的一些弟子都去了忘川宗。为了不断传承，谢珏驰在忘川宗的那几年，年末考核也都在忘川宗举行。

可那些年，谢珏驰满脑子想的都是变强，重振家族。对于这种他只感觉到没必要。

但为了撑场面，所有弟子都规定要求观看几轮。

出于规矩，谢珏驰还是作为台下的观众去看了。

然而，他目光虽在台上，但眼神却是涣散，显然不在认真观看。果然，他看完规定的轮数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时楚憬松注意到了谢珏驰的急功近利，第二日，竟直接将他带到高台上，与楚憬松共坐一条椅子。

谢珏驰坐着，一开始也与昨日那样分心，后来楚憬松竟开始讲解他们的打斗。他听着听着，也慢慢开始代入进去。

现在想来，那时可能是他一生中最认真的一刻。

“你那时恨过我嘛？”楚憬松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他说的“那时”当然那次的不是年末考核。

谢珏驰明白他指着是什么，无非就是三年之期已到，他连夜离开了忘川宗。

前一天还有师傅的几人，隔天，就已被抛弃。

“你想听实话嘛？”谢珏驰偏头看他。

“多半是的。”楚憬松道。

谢珏驰轻呵一声：“没意义了，楚憬松。”

楚憬松看着他，看了几息，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回西殿，谁也没再开口。天边的月色也淡了下去。

楚憬松回到院中，他也不知道今晚为何会问出这些问题。也许夜色太静，也许同样的年末考核，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他，把楚憬松拉了回去。

可终究是今非昔比。那年的他走了就是走了，如今也没什么悔的。

另一侧，谢珏驰回到院中，正准备进屋，脚步却顿住了。

院子里的石桌旁，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红衣，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手里端着一盏茶，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