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时光的轮轴转过多少轮回,路森都不会忘记潘多拉魔盒被打翻的那一日。
也是这样的季节,春末夏初,她穿着清凉细吊带,搭配一件短外衫,从院子走进客厅里来,裹着满身花香。
那时高中校园里的流言蜚语已经四起,都在传她与邻居哥哥的故事。难听的话只多不少,更有甚者说妹妹早已经被哥哥睡了。
路森听闻此类谣言自是气血上涌,但他没想到那天下午,陆璇刚在电话里将那些污糟事情说与他之后,池羽茉便手持着花枝走了进来。
他自认为这十六年来都是循规蹈矩身正为范的好哥哥,但随着两人年龄日益增长,身边的事情已经悄然改变,且作为意识的本体,他们本身也在时刻发生着变化。
池羽茉不会一直是那个小妹宝,小朋友,她会长大。
入夏的装束清纯动人,适当的裸露不算逾越,是一个现代都市少女的穿衣自由。路森便是在那样的春光里瞥见锁骨下方的那片樱白雪肤,与少女身前的柔软起伏的。
心脏在狠狠悸动后迅速失频。
“回去穿件衣服。”他猛折开目光,以兄长的口吻对她说道。
池羽茉拿着花在他面前晃:“你没看见么,我穿了两件。”说完轻盈转身,往沙发中一仰,“好热啊,哥哥你家有冰淇淋吗?”
路森没有任何表情:“没有。”
“我家也没,你可以帮我去小区门口买一支吗,我好累,不想走路。”她向他撒娇。
路森没有直接回应这个请求。
半晌,转身出了门去。
去而折返后手里多了支冰淇淋,是池羽茉最喜爱的草莓口味:“拿着,去自己家里吃。”他递出东西。
池羽茉懒懒伸手接了过来:“不嘛,我要在这里吃。”
对于这个妹妹哥哥向来是没辙的,伫在沙发前,看着比春光还要明媚的少女在面前剥开了冰淇淋的包装纸,就那样慢慢将一整支吃完。
那种不安的混乱重叠着心跳共鸣犹还在耳边,就如同现在——静谧深夜里,身着细吊带与薄衫的池羽茉正站在他家的可视屏幕里。
门开,一双小鹿眸怯怯抬了起来:“我有事情找你,可以进来吗?”
进门回到刚才喝酒的吧台,那瓶酒还剩下一半,他在高脚凳坐下:“什么事情。”
目光不经意拂过那片莹白脖颈,男人的喉结动了动,深深浅浅的梦境在脑海中浮了出来。
池羽茉盯着那张侧脸:“我、我和…”她一时欲言又止。
紧张的同时还有一丝惧怕,哥哥不止一次警告过交友要谨慎,更要远离季霆,如今闯下这等祸事,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暴风雨。
视线瞥到桌面上的红酒。
忽然,手腕伸了出去,握住了那只装有暗棕色酒液的波尔多红酒杯:“我可以喝一点吗?”
路森记得她从不饮酒,侧目瞧她,
她干脆直接拿过哥哥的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呛得女孩直咳。
路森伸手拍她的背。
借着酒力,勇气提了些上来,她立即说道:
“我和季霆一起上热搜了,负面的那种。起因是两张照片,但我非常确定,当时在现场已经将照片删除,不知为什么那人的聊天记录又泄露了出去,记录里正好有偷拍的照片。打了南清姐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我着急就只好来找你了,哥哥,可不可以帮帮我?”
无比平静地听完叙述,同时脑里估算着与贾哲的通话过去了多久。
不出意外这会儿热搜应该撤干净了。
眉头隐隐动了下,坐着的男人开口:“你跟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初一那天。”池羽茉说。
“出去干什么了。”
“唱歌。”
“怎么被拍的。”
“我去洗手间,回来遇上他,他跟我说话,就被拍了…”
“说了什么话?”他的目光锁在她脸上。
池羽茉回答得老老实实:“他问我是不是因为他劝酒而生气。”
“他劝你喝酒?”
“嗯。”
“你喝了么?”
“没喝。”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有人在拍照,就追过去让对方删除照片了。但现在看来删照片根本没用。”
“没问这个。”路森说。
池羽茉迟疑了一下:“那你问的是什么?”
“问你和——”他一顿,“你们现在还是经常联系?”
“我和季霆?不怎么联系,而且那天去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在。”
路森这时撩起了眼睑:“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