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晴天散步,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有时是傍晚,一起在公园走一圈;有时只是顺路,慢慢送她到小区门口;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在便利店门口站一会儿,吹吹风,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关系近了,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林晚会把工作上的小事讲给他听,哪个甲方好说话,哪个同事很有趣,方案终于被认可……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语气轻快,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
陈屿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插一两句,却总能说到点子上。他也会说起便利店的趣事:半夜来买泡面的程序员,总忘带钱的学生,爱唠嗑的保洁阿姨。平淡琐碎,听着却格外安心。
这天傍晚,两人刚走到公园长椅边,林晚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闺蜜苏曼打来的。
“晚晚,你在哪儿呢?出来吃个饭不?我有事跟你说。”
林晚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屿,轻声回道:“我在外面,和朋友一起。”
“朋友?”苏曼的语气立刻八卦起来,“哪个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还有除了我之外的朋友?”
林晚脸颊微微发烫,压低声音:“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便利店那个。”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压低的惊喜声:“林晚你可以啊!终于肯见人了!在哪儿呢,我不过去当电灯泡,就是跟你说一声,沈知言他妈妈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最近怎么样,想约你吃个饭。”
林晚的笑容,微微顿住。
沈知言的妈妈。
自从沈知言走后,她一直很怕面对沈家的人,总觉得愧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每次对方发来关心的消息,她都小心翼翼地回复,却从不敢见面。
陈屿在一旁,明显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用无声的方式,给她一点支撑。
林晚吸了口气,轻声对苏曼说:“我知道了,我想想,晚点回复你。”
挂了电话,她脸上的轻快淡了不少,坐在长椅上,指尖微微蜷缩。
“怎么了?”陈屿的声音很轻。
林晚抬头看他,没有隐瞒,低声说:“是沈知言的妈妈,想约我吃饭。我有点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怕什么?”
“怕他们觉得,我已经快要忘了他,怕他们难过。”她垂下眼,“也怕自己一见到他们,又回到以前的样子。”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她怕一碰就碎。
陈屿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沉稳而温和:“他们关心你,是希望你过得好,不是希望你一直困在过去。”
“可是……”
“你没有忘记他,只是不再被他困住,这不是错。”陈屿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好好生活,开开心心的,爱你的人,才会放心。”
林晚心里一颤,抬头看向他。
这句话,轻轻巧巧,却解开了她缠了三年的心结。
她一直以为,放下就是背叛,往前走就是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