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关炯然暗道不妙。
小李微笑着,笑容中却全是冷意:“我要你的——你的三根手指头。”
关炯然眼珠骤然一缩。门口两个打手面露狠色,慢慢走近。
“打住,”关炯然圈着江海遥的肩膀看向小李,“你在发什么他妈的神经?”
“唉,”小李笑着叹了口气,“先生,您怎么进到这里来的,我想你比我清楚吧。”
关炯然瞬间如遭雷击。
完了,被发现了。
本来他不想在敌人的大本营里动武,可是现在,是死是活,只能赌一把了。
关炯然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共五个人,两个人挟持着他刚才开口要救下的男人,三个打手正在靠近,手里都拿着武器,不知道有没有枪。
关炯然的衣服里藏了一把枪,但他需要三秒钟的时间把它拿出来。
江海遥的头无力地垂着,关炯然抱着他,对小李说:“且慢,让我说一句话。”
小李朝打手们做了个手势,他们停了下来。
“说吧。”小李朝关炯然扬了扬头,双手交叠,这是颇有兴致的表现,“将死之人,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谢谢你啊,小李。”关炯然一手揽着昏迷的江海遥,忽然皱着眉头把手伸进西装摸肚子,“哎呦,怎么突然肚子疼起来了。”
小李觉得无趣,正要下命令,突然眼前一阵风扫过,他下意识闭眼,只一瞬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眼前。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见的只有关炯然高大的身形,和他嘴角一抹轻蔑的笑。
“站起来,往前走,”关炯然用枪口磕了磕小李的太阳穴,“你也可以赌一赌,看我敢不敢真的杀了你。”
小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抬起头,缓缓道:“你们不要过来,按他说的做。”
江海遥突然皱着眉抽搐了一下,关炯然换了一个姿势,揽住江海遥的腰,让他枕在自己肩上,这样能舒服一些。
小李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往前走,打手们缓缓后撤。
关炯然额头渗出细汗。刚才的举动实在冒险,万一对方也有配枪,后果不堪设想。
小李昂起头,笑得有些癫狂:“先生,我承认你有胆量,可是你自己看看,就算你出得了这道门,你走得出拍卖会的大门吗?”
关炯然抬起头,只见门外已经有几十个人,围着他们组成了一个半圆。他们深处一片低洼,奇怪的是,他们的手里都没有拿任何武器,他们的表情像是复制粘贴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诡异的麻木。远处,还有更多人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里是蚁穴,这里是地狱,有的是工蚁,有的是因财而生的恶鬼。
“算啦,先生,您还在抵抗什么呢?”小李的声线完全变了,他的眼神也变得疯狂,他的声音里带着诱惑,“来吧,沦陷在地狱里吧,与我为伍,撒旦喜欢你这样的人,祂会保佑你。”
“与我为伍,与我为伍,与我为伍……”围住他的几十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与我为伍,与我为伍,与我为伍……”整个蚁穴都骚动起来,人潮拖长了声音,如醉如痴,仿佛在吟诵世间最美妙的文章。
关炯然的头皮直发麻,他终于感觉到“蚁穴”真正的恐怖。
“与我为伍,与我为伍,与我为伍……”
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声音,关炯然持枪的手开始颤抖。
被他救下的男人颤巍巍地跟在他左手边,关炯然的左手勒住小李的脖颈,右手绕过江海遥的腰,枪口指着小李的胸膛。
关炯然回忆着来时的距离。从这里到入口大概有七百米的距离,可是想要带着两个人同时走出这片丧失潮,几乎不可能做到。
他的枪里有五颗子弹,怀里还有一枚自制手雷。
关炯然本无意伤人,可是这一次,不杀人,他们就全都要死。
正当他横下心要把手雷投出去,蚁穴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随着这声巨响,天花板上飘下了灰色的细砂。
关炯然抬头一看,墙体开始出现裂痕。门口,一辆巨大的推车出现了。车里坐着的正是卢何道。
“炯然少爷!”“关炯然!!”卢何道和卓绍棠拼尽全力大声喊他的名字。人群变得骚乱了。有些人停止了吟诵,表情开始变得茫然。关炯然看准时机,向着出口冲过去!
“不想死就走开!”关炯然怒吼着踹翻了扑上来的人,混乱中,他奋力把手雷丢向墙体,“轰隆”一声,本就被推车撞击过的墙体塌了一块,露出了一个缺口。
这个“蚁穴”感受到自然的光束了。关炯然没想到,人们纷纷惊慌地躲避着那个缺口,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关炯然面前竟然出现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机不可失,关炯然甩掉几个扒在身上的人,奋力朝着缺口奔跑。没走几步,打手冲了上来,关炯然一拳挥出,扑过来的打手应声倒地。
人潮已经彻底混乱了,关炯然一手拉着救下的男人,一手抱着江海遥,冲向那个缺口。
“嘭”的一声,三人一齐滚落出去,江海遥被关炯然护在怀里,仅仅脸上蹭上了一点墙皮。
“关炯然!这里!快上来!”
卓绍棠从车上跳下来,小李已经因缺氧而昏死过去,关炯然把小李扔给她:“拽上车!”
卢何道正坐在驾驶位上。推车的体积让“蚁穴”中的人望而却步,厚重的履带和玻璃阻挡了子弹的射击。
确认安全后,关炯然用仅剩的力气解开束缚江海遥的绳索,接着他掰过江海遥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他有好多的话想说,又没法现在说,只好用吻宣泄翻涌的心情。
“我靠,怎么会有血?”关炯然突然怪叫一声。
卓绍棠正在用绳索捆绑小李,闻言抬头道:“因为你脸上受伤了,笨蛋。”
“啊?完啦!我帅气的脸!我要毁容啦!”关炯然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瘫倒在车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