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这是打算直接去找老爷?”卢何道问道。
“不错。把人给我提出来,还有那份笔录,一起带去,我看看老爷子这回还能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关炯然道。
“是,少爷。”卢何道虽然有些犹豫,但他更不会违拗关炯然的意思。他回过头,准备提人出来。
“等等。”关炯然冷静下来,迅速意识到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把人带过去相当于逼关老爷在两个儿子中间做出选择。
毫无疑问,关炯然就是被牺牲的那个。
“先不要提人,严加看管。卢叔,你和我只带一些物证过去。老爷子还真的未必会向着咱们。”
卢何道开着车,与关炯然一同来到关老爷的住处。
关老爷年轻的时候是叱咤风云的一方人物,可是现在他太老了,老的有些古板,住在一个巨大的五进的四合院里。
关炯然走在前面,卢何道手里捧着一个漆皮的盒子,落后关炯然半个身位。
四合院里有数十个侍从,旁若无人地绕过关炯然和卢何道。巨大的四合院,竟然没有半点人声。
关炯然站在院里,见没人理他,干脆迈开大步,跨过门槛打算直接去找关老爷。
关炯然走到第二进,终于有侍从站在他面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三少爷,您来的匆忙,我引您去上房,要不要见,得看老爷的意思。”
关炯然上下打量了侍从几眼:“好,辛苦你了。”
侍从低着头面无表情,把关炯然二人一路引到上房院外,鞠躬道:“少爷,您在这里等一等,我去为您通报。”
“您辛苦。”关炯然欠身道。
侍从嘴上说着不敢,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侍从进了上房,留下关炯然和卢何道两人在院外等候。时不时有侍从们低着头走过,没人和关炯然说话,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关炯然没什么事情,仔细赏玩褪色的高墙。
“哎哟哟!这是谁呀!这是稀客呀!”关翼成阴阳怪气的腔调从耳房里传出,紧接着关翼成也走了出来。
“二哥,好久不见,您也在这里。”关炯然自然不会在这里与关翼成起争执。
关翼成走下台阶,轻蔑地看着关炯然:“三少爷不常回家,自然是好久不见。要是肯把跟爹要钱的劲头拿出来半分尽尽孝道,爹也不可能不许你回家,一见你就生气。”
这话说的太狠,关炯然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深呼吸了几下,维持住冷静。
他平复了心情,微微一笑:“二哥教训的是。我看二哥脸上的伤就快好了,想必用的必定是云太太给的最好的伤药吧?”
关翼成脸色一变,想起那天在更衣室里,关炯然挥拳时癫狂的神态,不由得心生几分惧意。
“三少爷,老爷请您进去。”通报的侍从恰好在这时走了出来,中止了一场恶战。
“是,有劳了。”关炯然马上换上了一副笑容。
侍从却挡在前面,没有让路的意思。
“三少爷,老爷说了,只见您一个人,闲杂人等都不想见。”
他所说的闲杂人等,自然就是卢何道。
关炯然点了点头,回头接过卢何道手中的漆盒。卢何道有些不安,借着交接盒子的空档道:“少爷……”
“你放心。”关炯然在卢何道耳边迅速说。
卢何道目送关炯然的身影消失在深宅大院里,叹了口气,暗自担心。
关翼成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耳房。
关炯然跟着侍从,七拐八拐,拐到关老爷的书房前。
侍从敲了敲门,屋子里先是一阵欢笑声,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来了来了!”
看来屋子里不止有关老爷一个人。
这倒是大出关炯然的意料。线人可从没告诉过他,老爷身边添了新人。
他打起精神,准备面见父亲。
门被推开,一个美艳无比的女子格格笑着:“哎呀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三少爷,您好啊。”
这女子穿了一身花纹繁复,做工考究的深紫色旗袍,一颦一笑间尽显女人的魅力。旗袍勾勒出她柔美的身体曲线,衬得她肤色胜雪,妩媚风流。她颈上戴着一串泛着莹莹白光的珍珠项链,纤细洁白的手腕上环佩叮当,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关炯然。
关炯然愣了几秒道:“您好,敢问您是……”
女子还没有说话,关老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炯然啊,叫母亲。”关老爷说。
关炯然张了张口,他看看关老爷,那声母亲他实在叫不出口。
“哎呀老爷,我和少爷第一次见面呢,不着急改口。”女子轻声解了围,一笑起来,嘴角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关老爷面无表情,握住女子的手,看向关炯然:“你来干什么?”
关炯然低下头,眼中瞬间流出两行眼泪。他把漆盒向前举,声泪俱下地念他想了一路的台词:“老爷,儿子虽然无知,却知道正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女子站在关老爷身侧,关老爷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关炯然抽了抽鼻子,表情更加伤心:“父亲,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关老爷深深皱着眉头:“你今个儿是怎么了?你明白什么了?我怎么没明白?哦,那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