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金老虎”这种市井恶霸抓不抓的,朝野不会怎么关注,可巧就巧在经办“金老虎”一案的五城兵马司主使,和皇城司都指挥使,也就是纪氏的胞弟纪小将军不对盘。五城兵马司主使可抓着了宿敌外甥的错处怎能放过,他找了高人写奏折,特意放大了楚鸿庆从“金老虎”处雇打手的意图,把楚乘风这个被嫡兄蓄意暗害的苦主写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这封折子被送到御前,好巧不巧当日归档奏折的是已入内阁的沈梓敬大学士,他一看折子内容,有人胆敢暗害他爱徒!登时火冒三丈,就把这封奏折显眼地摆在奏折的最上头,是以今上才关注到了“金老虎”一案。
可怜楚侯爷在早朝之上被今上当众斥责时,还不知道自家后院发生了什么。但因为二皇子和侯府嫡女的婚期将至,谋害楚乘风也只处在蓄谋阶段,楚乘风到底是安然无恙的,今上斥责了一番,令楚侯爷整顿内宅也就罢了。
不等楚侯爷回到侯府发落楚鸿庆,消息先传到了长乐宫——
啪——德妃打翻了罗汉塌炕桌上的五彩螺钿屏风,她凝着细细的长眉怒道:“我先前就知道荣昌侯府徒有其名,没想到内宅行事竟如此不堪!今上指这样的形貌平平,家世不堪的人给我的铭儿是要报当年之仇吗?”一旁侍立的琉璃赶紧劝解道:“娘娘,莫要多想,二殿下的亲事是一早就议下的,当时也没有‘金老虎’这宗事啊。”“哼,荣昌侯府内宅是个什么光景,只怕随便抓出两个主子来就可能有仇吧,整个雍京高门大户的哪个不知晓呐。今上就是故意指这样的人家给铭儿好恶心我,报复我当年动了他的宝贝儿子。”
其实德妃此前对当年的天台山事件不后悔,当年她儿子是诸皇子里最尊贵的,可三皇子的文武双全、四皇子的盛宠都带给她深深的危机感。不等这两个皇子羽翼未丰之时处理掉他们,难道要等他们成年之后再下手吗?所以德妃动手了,但筹谋一番没有成功,自己降了位失了宠。好在今上要维持平衡,没有宣明旨,只是降了德妃的位份。明面上也没有影响到德妃他爹文化阁大学士和二皇子,但私下里今上却从此再没有踏入过长乐宫一步。德妃以为惩罚就止与此了,谁知多年后今上会在铭儿亲事上做文章啊。荣昌侯府虽然和大皇子妃出身的振北侯府相当,但振北侯府何时传出过嫡兄暗害庶弟的丑事?更不用说这个庶弟还是连中三元今上眼中的红人了。德妃现下是真的后悔了,若当年自己听了父亲的劝告,没有一意孤行,那自己是不是还是德贵妃,铭儿还是最尊贵的皇子呐?至少铭儿的亲事今上一定会和自己商量,而不是冷冰冰的一道圣旨就解决了。
德妃现在还不知道,更让她生气的事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