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钧钺站在原地无限惆怅,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想粘着楚乘风,朋友也好、兄弟也好、知己也好,他就想和楚乘风日日相见、伴在一处就好。二皇子就快要议亲了,接下来就该是自己,他会设法让今上跳过自己先给四皇子议亲。他不需要什么劳什子皇子妃,只想要楚乘风,想要楚乘风的一切。可楚乘风对自己似乎只有臣属之情,他为自己筹谋殚精竭虑,甚至买山头养兵。可若自己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楚乘风就好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奈何不了一点儿。萧钧钺觉得自己就像一头笼中困兽,屡屡奔突奇袭、然而徒劳无功,还不得要领。他有一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力感。他不讲理地想这都怪那个姓安的,非得给楚乘风安排这独门独院,若没有这屋子自己还能多抱一会楚乘风,看他往哪藏。他在心里又给安载醍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阿嚏~阿嚏~”此刻在樊楼的某间包房内,正在给刘学士敬酒的安载醍突然连连打起了喷嚏,手抖的酒盅里的酒水都洒了大半。
“载醍是否着了凉?现下入了夜你还是穿上外裳吧。”“不妨事,不妨事。学生今天是诚心诚意的敬老师这一杯,谢老师对学生的成全。”刘学士道:“载醍不必放在心里,我也是看着有不平之事想管一管罢了。”“老师您是不知道,我那舍弟从小聪明伶俐,得祖父亲自教导功课,当初也是小字辈里的佼佼者,这才能小小年纪就入宫伴读四皇子。按说那楚乘风是三皇子伴读本该与舍弟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仗着出身侯府竟对舍弟处处挑衅、百般刁难。舍弟生性纯善怎斗得过诡计多端的楚乘风,被楚乘风欺侮的得待不下去,只在上书房待了三个月便请辞了。老师您是知道的,从上书房转出去的,怎好再去雍京其他学府啊。祖父下令把他送回黔阳老家,并责令他刻苦读书,不学出名堂,不准回雍京。母亲为了此事,整日忧心忡忡,不知道和父亲闹了多少回,但父亲也拗不过祖父。可怜舍弟堪堪十岁,在父母面前最是娇惯的,却独自一人漂泊在老家,他是思家又思亲,这也影响了他的学业进展,只在十五岁上中了个秀才,就在无进意。舍弟大好的前程就这样被楚乘风给阻了。我母亲只生了我们兄弟二人,作为兄长,我怎能不恨不气呀。”
刘学士和安载醍碰了一杯,劝道:“什么侯府出身,谁不知道他的底细呐,就是这几年看他在圣上面前还有些脸面,没人提罢了。他只不过是那楚侯爷的外室子,我可听说他亲娘,当年可是玲珑阁的的红牌清倌呐,据说七岁之前连入侯府的资格都没有。就他这低贱的身份,怎么和安大学士家里的长房嫡孙相比呢。要我说安大学士也忒恪谨了些,如若是我可忍不到今天才发落他。”
“哎,祖父也有苦衷,他毕竟做过今上的帝师,总要顾着些体面,这才让舍弟委屈了这许多年啊。”
“无妨等发落了这姓楚的小子,先秘密的把你幼弟接回来。我再设法让他从门槛最低的较检做起,一步一步地在翰林院熬资格也是一条路子。”
安载醍听了大喜过望,站起来给刘学士行了个全礼“如此我替舍弟谢过老师的大恩大德。”
楚乘风对樊楼的密谈一无所知,翌日他神采奕奕地正式去翰林院上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