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乘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笑,我的小伴读都被人欺负了,你还有闲情笑。”楚乘风笑得更厉害了,“殿下,您怎么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对,我就是老母鸡,而且只有你一只小崽子,可不得紧着护着吗。”萧钧钺没好气地呛声道。
“好了,好了,殿下,此事您毋须插手,乘风自可以应付。”“那姓安的是你顶头上峰,你怎么应付?”“很快他就不是了,本状元如此足智多谋,殿下还信不过我吗?”“那十日,不,就七日,若你解决不了,休怪我插手。”
“好了,殿下,那安载醍不足为虑。”楚乘风压低声音说道:”许师傅那边传消息来了,随我来。”萧钧钺神色整肃起来,跟着楚乘风到了书房。
楚乘风关好书房门压低声音说:“许师傅那边传话说大陇山那边初具规模,可用。”萧钧钺眼里闪现出光芒,“当真,如此萧某就谢过文昭公子了。”说着真的作揖行起礼来,楚乘风忙避开,口称使不得,使不得。萧钧钺也压低声音凑近楚乘风道:“现下或许用不上,往后可就难说了。”说着又往前凑近了一点,楚乘风被他的气息染红了耳朵赶忙避开。萧钧钺意犹未尽地站直了身子。楚乘风有种错觉,好像靠近自己比知道大陇山的消息更让萧钧钺兴奋。
说起大陇山,它的位置有些尴尬。它距离雍京城很近,从大陇山往东骑马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就能到雍京。若从大陇山骑马往西走也只需小半个时辰就能到青州。按理说雍京可是一国之都,多划过来一座山在情在理,可雍京京兆府却不愿意接收这座山。原因无他因这座山玄之又玄。大陇山的左近山脉都是绿树绵延,山花烂漫,可大陇山不知受了什么诅咒,山上不说寸草不生吧,也是植被稀疏,远远望过去光秃秃阴森森的的倒像是山匪聚集之地。商贾客旅的都绕道走,就怕山上突然冲出什么强人拦截。雍京京兆府不肯接收,青州县衙只得委委屈屈地接收了。大陇山不仅不能给青州长出可以换银子的山货,反而要青州县衙出人出力地巡视维护。直到六年前楚乘风十岁时,才有一个愚不可及的外地客商提出要买断大陇山的使用权。青州县令急于甩掉这一大坨烫手的山芋,又怕这个外地客商明白过来要反悔,忙不迭地派出师爷洽谈,价钱好商量,半卖半送地盖章画了押。
这买大陇山的客商就是乔装改扮的盛广川。当时楚乘风刚入宫做伴读不久,乘舟商号这群人精儿就看出来他们少东家和三皇子肯定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他们观察了三皇子约两年,也看出三皇子资质在所有皇子之上,是最适合登上大位之人,当然这也是三皇子不得宠的原因。乘舟商号为什么短时间内就可以在全大雍落地开花,就是因为乘舟商号有着一群冒险家。既然自己主子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那咱们就干一票大的。盛广川、许师傅、野师傅、楚乘风和萧钧钺在一起商量的结果就是买下大陇山,“豢养私兵”。
至于为何养兵,那是因为如今今上强健一切还好说,若有一日……当年德贵妃行的龌龊事,虽未昭告天下,但与此事有牵扯的谁人不知,旁的不说,仅柳妃就和长乐宫不共戴天,更遑论三皇子了。这汹涌的暗流二皇子当然也心知肚明,所以二皇子和三皇子肯定是谁灭谁的关系了。而萧钧钺的根基是谢家军,谢家军是大雍的庞然大物牢牢地稳固着大雍的东南海防,那几十万的士兵都是萧钧钺的势力。二皇子母家虽是文臣,但和负责京畿防卫的严将军有姻亲,又和九门提督赫连将军交好。京畿防卫和九门提督的兵力虽然远不能和谢家军同日而语,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得另辟蹊径。盛广川就看上了大陇山这个不毛之地,山上植被稀疏正好用来练兵,并且山脚荆棘丛生,等闲没人吃饱了撑得会一探究竟。士兵私养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的贴告示募集人手,乘舟商号聪明地把目光放到了商号在各地建的善堂,选拔出身体健康结实的十岁左右的男童,送到大陇山的男童所,白天让他们种苜蓿掩人耳目,傍晚就由许师傅和乘舟镖局的镖师轮流教习童子功。告诉他们好好训练,等他们长大了择优到乘舟镖局当镖师。当镖师诶,多么威风。男童所吃的比善堂好很多,住宿条件也好,这些流浪儿出身的男童视乘舟商号为再造父母,一个个衷心耿耿,刻苦训练,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到乘舟镖局一展身手。再大一些他们就练习阵法,训练兵器。如此,六年过去,这些男童也成了半大小伙子了。许师傅的意思是,即便是现在举事也使得了。
谈完了正事,萧钧钺也不放过楚乘风,硬是逼着楚乘风把今日在翰林院受到的薄待说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