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乘风天将晓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刚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元喜急急的叫了起来,原来卯时刚过五城兵马司发敕令全城戒严,称宫里的三皇子殿下骑射时不慎惊马受伤,若有知情人重重有赏,敕令传达到左近各州县,雍京各市、坊,令各宅院主人接敕令。
“哼,真是和楚侯爷半斤八两,儿子中箭受伤近两日了,才知道找。”楚乘风边轻手轻脚地穿衣服边腹诽。
萧钧钺也坐了起来,楚乘风轻声说:“才刚宫里下达了敕令,全城戒严在找您了。”萧钧钺嘴角划起一抹不易觉察的讥诮。“告诉宫里的人我在这里。”
这次宫里的行动倒快,辰时末今上的亲卫二十四人 ,并太医院院判,皆到了小喜鹊胡同。
太医院院判看过萧钧钺的伤情,赞道:“不想民间竟有如此妙手,三殿下的伤处理的极妥当,几乎不会留疤痕。”
野师傅轻嗤一声,心想:“还用你说。”殿前都指挥使上前行礼道:“见过三皇子殿下,我等奉皇命迎三皇子殿下回行宫。”
萧钧钺冷冷地说道:“我受伤甚重,不宜挪动,恳请今上允我在此地休养些时日,请将军回去赴命。”殿前都指挥使刚要说点什么,殿前都虞候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又摇了摇头,都指挥使勉强应诺,留下亲卫二十人护卫三皇子,回去复命。出了院门都指挥使对都虞候说:“你才刚拉我袖子干什么?刘院判都说了三皇子殿下伤口处理得宜,我瞧着三殿下精神头尚好,怎的就不易挪动了?我再劝劝,说不定三皇子殿下就跟咱们回去了,现下要如何复命?”都虞候压低声音说:”老哥,那可是三殿下,是咱们能劝的动的?今上都拿他没办法。”
果然胆战心惊的都指挥使复命时并未受到今上苛责。对于萧钧钺不愿回行宫回这件事,今上早有预料,他那个聪明儿子怎么能想不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呢?今上有些尴尬,总之皇家两父子心照不宣,都不愿意看到对方。萧钧钺不愿回宫正中今上下怀。
今上虽然内里不堪,但外在的脸面还是要的。他下旨很是表彰了三皇子救助四皇子的英勇行为。赏了三皇子不少御赐珍品,在裴皇后看来这是今上在表示内心的愧疚吧。今上还表彰了楚乘风等众人的救助义举,赏下了许多金银。特别是野师傅得了皇帝御笔亲书“妙手仁心”,若野师傅是个普通郎中定要把这御笔供于案头,每日焚香。但野师傅虽未知晓的十分详细,但也窥见了今上的种种不堪,因此对之十分不耻。这御笔勉勉强强被盛广川拿了去,供在了乘舟商号药铺仁心堂,倒也得宜。至于赏赐野师傅的黄白之物野师傅具都给了他徒弟,说当作每次来雍京的食宿费,楚乘风替他捐给了乘舟商号善堂。
午时裴皇后派了中萃宫的尚宫和掌事宫女来探看了萧钧钺的伤情,又送了许多补血祛疤的良药,比今上赏的琉璃马、夜明珠的实用多了。钟粹宫的掌事宫女碧岫留了下来照看萧钧钺。随之而来的还有四皇子的乳娘。乳娘在皇后宫的宫人出去后,用眼光瞄着楚乘风,楚乘风会意马上要告退出去,萧钧钺制止了他,对乳娘说“有话但讲无妨。”
乳娘对萧钧钺行了大礼,道:“我们娘娘和四殿下对三殿下的大恩无以为报,娘娘说来日若三殿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往栖霞宫来,我们娘娘莫不尽全力。”萧钧钺说:“我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娘娘如此。”“娘娘还令我转告,四殿下一醒来就极力在说殿下救助他的事情。”萧钧钺听了只是点了点头。
等宫里人该走的走了,该留的皆安置好,已经又到了掌灯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