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成风《四书五经》已熟读,《昭明文选》、《古文观止》,也已读过两遍,《资治通鉴》尚在半程。对于在族学里要不要藏拙,他和盛广川、安穗儿揣摩良久,达成共识。彻底藏拙不可取,若让楚候爷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或会成为弃子,选伴读时楚候爷或许连脸都不会让他露。侯夫人也不会闲着,定会做手脚,危矣。彻底展露锋芒也不可取,这样会成为侯夫人和二房的眼中钉,没准两方都会狗急跳墙,亦是危矣。
因此,三人商定,因为楚鸿廉是公认的四皇子伴读最有力的竞争者。所以要以二房楚鸿廉的学业水平为准,在族学堪堪比之稍逊一筹即可。要让楚候爷留着希望,不至于成为弃子;让侯夫人觉得不过如此,不值得很费心思;让二房觉得威胁不甚大,不用使些狎私手段。用现在的话来说,楚乘风要做一个控分学霸,正所谓高分学霸千千万万,控分学霸万里挑一,委实有些难办。大方向确定后,楚乘风跟小银子惬意地玩了两日,第三日一早,安穗儿摇醒了楚乘风,收拾停当,用过早饭由元喜提着笔墨纸砚往族学里去。
楚鸿廉倒真是做戏做全套,竟真在去族学的必经之路曲水廊等他,两人相伴到了族学——白鹭书院。
白鹭书院在侯府东北角,院内苍松翠柏、碧瓦白墙,与侯府的雕梁画栋的世家气派截然不同,很有些出尘的味道。楚鸿廉领着楚乘风进了书院正房白鹭阁。一进门就听到一道童音挑衅道:“廉弟一向早到,今儿怎的比咱们还晚了?”楚乘风循声望去,他第一次见到了与自己血缘关系最近的两个同辈——楚鸿庚和楚鸿庆。只见二人眉眼极像,都和纪氏一样俱是圆脸,单眼皮,厚嘴唇。只是略矮的那个肤色较白。“莫不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拖累了?”说话的是两兄弟里略矮的那个,他话虽是说给楚鸿廉的,可却歪着脖子,拿眼睛极不友善地睨着自己。楚乘风想这应是大房嫡二子楚鸿庆。果然,稍高的那个说道:“二弟,莫要信口雌黄,廉弟只是比平时来的略晚,并没有迟到,我等快快坐下温书,仔细先生抽查课业。”从头至尾一个眼神也没给楚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