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次发飙
她中午时就特意多做了一些米饭,目的就是怕晚上回来晚了,做蛋炒饭是最方便的,孩子们也是最爱吃的。她已在生活中摸出了一些方法,这做蛋炒饭就是其中之一。
一会孙晓曼跑进厨房,“妈妈,阳台有好多灰呀,衣服多脏了。”
因为孙晓曼年龄小,张欣言对她的关心要更多一些,长时间的接触,孙晓曼就对她便有依赖,叫她“妈妈”时她也能欣然接受了。
“知道了晓曼,等妈妈把饭炒好了就过来看看。”
她把饭端上来,让他兄妹俩先吃。
她来到阳台上,首先闻到了是一股浓浓的烧柏树枝子的味道,然后打开阳台上的灯,看到的情景让她触目惊心,满阳台上都是熏制腊肉香肠产生的烟灰,孙晓勇最喜欢的白衬衫已是斑斑点点,衣服也都熏得有了腊肉的味道。今天的衣服算是白洗了,还可能都不能穿了。
她要找他们理论,并要求赔偿他们的衣服。但现在都已天黑,熏制腊肉的人都走了,她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熏腊肉的生意很好,早早地就有人排起队等着。只见几个用铁皮油桶改装的烤炉,摆放在张欣言家的楼下。她家是在这栋楼的拐角三楼,就只有她一家没有安装防盗窗。按她的说法,“都知道我家里没有钱,没有小偷会光顾的。”所以她觉得没必要安装防盗窗,装了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实事求是地说,她也真的是没钱装这个。
张欣言下楼找到熏腊肉的人,见他也是一身肥肉,粗的跟这油桶差不多,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老板,你在我家楼下熏腊肉,烟子都飘进我家阳台了。”
“哪个是你家?”胖男人没有表情地说。
“就是勒个三楼。”张欣言指给他看。
“噢,是那个寡妇家嗦。”胖男人随口说出这句相当随意的话。
整个厂区,甚至附近几个厂子的家庭妇女都知道,国光厂有个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孤儿寡母的在人们脑海中,首先想到的肯定就是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艰难地度日,日子久了就把她误传成寡妇了,也没人追究和在意这个个中原由。
“你家才是寡妇。”
张欣言暴跳如雷,上前一把把摆放的油桶推翻在地,片刻三只油桶瘫倒一地,地面上散落了准备熏制的排骨,腊肉和香肠,还有柏树枝子。
“你家才是寡妇,你们不要在这里欺负人,你们都给我滚,这里是我家。”张欣言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
平时见惯了温和的张欣言,怎么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有点可怕。
“你他妈的,敢毁了老子的生意,是女人老子也敢打你。”胖男人跺着脚气急败坏地说。
“老子不怕你,有种你就打我呀,老子这辈子还没人打过我!”张欣言丝毫不让,胖男人反而被呛得哑口无言。
说真的,张欣言长这么大,确实还没人打过她,包括她的父母。从小她就是个懂事乖巧的女孩,学习成绩又好,“隔壁家的孩子”说的就是她。反而她的哥哥却是淘气不爱上学,没少挨爸妈的鞭打,初中毕业就进了工厂当学徒,还好手艺学的快,学的好,当上了个小组长,家中也算有了个领导。
张欣言也没有想到,她的爆发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她没有时间来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受的委屈太多了,也太久了。她就像一座火山在沉寂了多年以后,被一点火星忽然地点燃,胸中的怒火和怨气喷涌而出。她需要找个理由来宣泄自己的委屈,她的付出也是有价值的,应该得到世人的认可,可她得到的却是别人的冷眼、诋毁和欺辱。
她今天就要释放自己的情绪和不甘,她不管了,去他妈的温柔,去他妈的好说话,去他妈的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