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容摇头,“还没有。”
苔丝闻言面露失望,低声抱怨:“亏我费尽心思混进男寝.....还以为可以拿到一手消息。”
不甘心就这么铩羽而归,苔丝索性坐到沙发上,翻看放在膝头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采访提纲。
乐容坐到她旁边,问道:“所以,西里尔去魔法议会跟你说的先锋队有关?”
“你在灵盾会里都不知道?”苔丝转头看他一眼,“魔法议会准备组建先锋队,这事儿都吵了一个月了。”
“他们没告诉我。”乐容摇摇头,心里泛起一层淡淡的落寞。
他明明进了灵盾会,和莱昂、佐伊一起接受新人培训,却始终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被隔绝在这群人的核心之外,隔绝在整个赫利安群岛的圈子之外……
赫利安群岛坐落于北大西洋,由圣赫利尔岛、维里迪安岛、阿尔丁岛、诺维岛、埃德岛五座岛屿共同组成圣赫利安联合王国。每座岛上都聚居着巫师,各自设有本土魔法管理机构,而统筹整个魔法界大小事务的,便是坐镇圣赫利尔岛的魔法共同体议会。
可议会的权势,终究只局限在魔法圈层里。凌驾于它之上,还有掌控实权的国家核心机关——内阁。
外交、国防、跨岛治安这类重中之重的要务,全都牢牢攥在内阁手中。巫师在群岛总人口里只占区区7%,哪怕魔法议会的高官平日里在圈内呼风唤雨,也始终挤不进内阁的核心圈层,拿不到真正的话语权。
说到底,真正的权力中心,从来都是内阁领袖首相。至于名义上的国王,也不过是在庆典仪式上露个面、象征性挥手,仅此而已
这个由共同理念缔造的、坚固的团体无意识地释放出排斥的信号,将他排除在机密之外,也排除在危险之外。
苔丝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缓缓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马上都要知道了。”她顿了顿,“黑死病扩散得越来越快,魔法共同体议会那边想让各个学院的尖子生组一支‘先锋队’,专门执行议会下发的高风险任务。”
“可哪个学校愿意把自己最优秀的学生送出去?”苔丝冷笑一声,“说白了,议会这么干,不是为了阻止‘黑死病’扩散,只是为了讨好首相——我听说有议员想竞选内阁职位,手里得攒点‘政绩’。”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沉下去:“不过,魔法共同体议会频频施压,现在维里迪安岛和阿尔丁岛都扛不住了,诺维岛、埃德岛更不用说。圣赫利尔独木难支,议会那群人恐怕要得逞了。”
乐容追问:“所以先锋队真的要建起来了?”
“差不多吧,”苔丝撇撇嘴,“现在就是在商量细节——出多少人、谁带队、任务难度定级.....黛西说她父亲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乐容忍不住好奇,“黛西是谁?”
苔丝回答说:“我朋友,她父亲在议会任职。”
乐容“哦”了一声,没接话。
苔丝叹了口气,眉眼间流露出担忧,“今天凯恩校长他们就是去谈判的,但我估计不会太顺利。”
乐容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背后的窗户,漆黑的天幕里,只有一轮银白的圆月孤零零高悬着。
银白的圆在深红的酒液里沉浮,高脚杯轻轻一晃,灯影便裂成细碎光点。
西里尔瞥一眼头顶的吊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器和高脚杯,几位头发花白的议员坐在两侧,时不时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桌子对面,一位胖墩墩的议员冲西里尔举起酒杯,“西里尔先生,不喝完可不行。”
吊灯照得面前一张张脸惨白如鬼,西里尔微微一笑,冲男人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敬您。”
“这就对了。”旁边一位生着龅牙的议员站起来,再次将他的酒杯斟满,“年轻人嘛,酒量还是得练!”
胃里好像有火在烧,但一双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西里尔勉强拿起酒杯跟那龅牙议员碰了碰杯,轻抿了一口。
那议员晃晃自己喝空的杯子,似笑非笑道:“西里尔阁下,我可是一饮而尽了。”
劝酒的人一个接一个,眼见这议员更是明目张胆,他杯子里只有浅浅一层酒液,却要求西里尔喝完一杯.....
这已经不是在劝酒,是在公然表达对他的羞辱和蔑视。
西里尔抿抿唇,竭力压制心里的怒火。
今天他作为学生代表跟凯恩一同来参加的这场谈判异常艰难。
虽然‘先锋队’人员选定和任务难度得到一定程度的制约,但凯恩校长严厉的言辞激怒了克林顿议长。
这还是头一次凯恩来议会,却没能与克林顿议长共进晚餐,而是与其他魔法学院的院长同坐一桌。
西里尔就更不消说,跟一堆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三流议员同桌吃饭,其他学生代表都坐在一起,唯独他,被单独拎出来塞进这桌——是“特殊关照”,还是纯粹的疏忽,一眼就看得明白。
西里尔祖母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空着的左手紧握成拳,
龅牙议员板起脸来,“西里尔先生,你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西里尔冷冷地看着他,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桌好热闹,介意加我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