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把匕首搁在桌上,垂头重复了一遍:“我头发一直是这个颜色。”
“你别自欺欺人了,你都给我下咒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西里尔攥紧拳头。
自欺欺人,这个词就像一把尖刀,割开粉饰太平的纱布,露出溃烂生疮,无法愈合的伤口。
暴露的恐惧和疮口再度破开的痛苦同时袭来,他的手开始发抖。
乐容还在絮絮叨叨,西里尔的神经“啪”地断裂,猛地夺过乐容手里的花,劈头盖脸朝他砸去。
蓝紫色的花瓣碰到温热的脸颊,幻化成无数金色的蝴蝶,它们疯狂扇动翅膀,彼此碰撞着,化成盛大的流星雨,从两人头顶落下。
这场景美不胜收,可惜此刻共享这美景的不是亲密的朋友、也不是恩爱的情侣,而是两个针锋相对的少年。
乐容跌坐在地,眼睛被怒火烧红,“你疯了?!”
西里尔浑身颤抖着,暗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眼底充斥着恨意,“滚出去!”
窗外天空已经黑透了。
灵盾会专属休息室里,西里尔疲惫地靠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个一脸无奈的奥瑞利安。
“找我有事的话,我去你宿舍不就得了,你何必专门跑来这边呢?”
西里尔微笑着,表情得体温和,“我的伤已经好了,来这里刚好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选拔结束有很多收尾工作吧?”
奥瑞利安耸耸肩,“托伊莱特斯的福,差不多快搞定了,这家伙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工作起来跟发了狂似的。”
西里尔一愣,“发狂?”
“可不是?”奥瑞利安看看他鬓边修剪整齐的短发,笑道,“说起来,我跟里奥打赌来着,赌你会不会趁这个机会把头发全部剪短......里奥赌你会,我赌你不会……”
奥瑞利安眨了眨迷人的紫色眼睛,“感谢这位技艺高超的理发师让我赢了这次赌局。现在这样很好,长发很适合你。”
西里尔抿抿唇,低声说:“奥瑞利安,我有事请教你。”
奥瑞利安眉头微挑,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可真是难得,我以为你碰到问题会先找伊莱特斯?”
西里尔垂眸不语。
奥瑞利安敛起笑,询问似的看着他,“你们吵架啦?”
西里尔攥紧手里的魔杖,“是我的问题,我心情不好,对他说话语气太重了。”
“可怜的孩子。”奥瑞利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怜悯,“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西里尔脸上露出懊悔又苦恼的神色,迟疑着缓缓开口:“我不但伤了伊莱,还对乐容做了过分的事……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他们的原谅?”想起伊莱落寞的背影和乐容错愕的表情,他眉头紧锁,“我觉得你应该很擅长处理这些事,我的意思是……你向来最懂怎么与人相处。”
奥瑞利安叹了口气,“你要道歉的对象可真不少呢。”
西里尔尴尬地垂下头。
奥瑞利安拍拍他的肩,“放心,伊莱那边我去说和,我想他不会真对你生气的。至于乐容......”
奥瑞利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忍俊不禁地玩笑说,“以他对你的迷恋程度,估计只要你对他笑一笑,他立马就原谅你了吧?”
“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乐容趴在罗南大腿上哇哇大哭,声音大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我好心去看他,还给他剪头发,结果他让我滚!”
罗南僵硬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只能学着姐姐安慰人的样子,机械地轻拍乐容的背,小声劝道:“别哭了,你嗓子都喊哑了。”
乐容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好罗南,还是你关心我!不像西里尔,他只会嫌我烦!”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烦……
罗南暗自叹了口气,目光绝望地扫过四周。
今天是休息日,大部分学生都会出去疯狂一天,再在门禁之前赶回学校。
两人正坐在一条小径边的长椅上,这地方是通往宿舍的必经之路,本来人流量就大,而罗南既是灵盾会成员,又是最受学生喜爱的莉莉丝老师的弟弟,双重身份注定他无法低调。
偏偏罗南不是张扬的性格,被这么多学生盯着,简直让他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逃跑。
可乐容看起来太难过了,他只好忍住尴尬,继续充当人肉靠枕。
就在罗南尴尬得手足无措时,哭泣的乐容看见了西里尔。
西里尔站在不远处的回廊里,怀里抱着一摞书,专注地跟奥瑞利安说话。
路灯照亮两人的表情,乐容清楚看见,西里尔嘴角温柔的笑意。
哭声戛然而止。
把我的心情搞得乱七八糟,还对别人萌萌的笑!
乐容火冒三丈地坐直身子,胡乱抹了把脸,语气坚定地说:“我想好了,我要报仇!”
罗南紧张地看着他,“你别乱来呀!我姐姐说西里尔的身体还很虚弱呢!”
“我不伤害他的身体,只伤害他的心灵!”
乐容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