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容手撑在地上,愣愣地仰头看他。
西里尔刚以为乐容有了一丝羞耻心,却听他美滋滋地说:“原来你一直在关注我啊?”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撇开他不管的冲动。
就在这时,西南方传来打斗的动静和痛苦的哀嚎。
他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迈了半步,但很快又顿住,双手抱臂,倚在树干上看乐容。
“参加灵盾会选拔的人,都是带着觉悟而来。大家浴血奋战,为的是有一天将自己置身于更危险的境地。乐容,这不是过家家。”西里尔语气平静而严肃,“如果你没有这份信念,我劝你趁早退出,免得我浪费时间看着你。”
乐容愣了一下,快速爬起来,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原来你一直跟着我啊!”
“职责所在。”
西里尔抬手拂去落在肩上的落叶。
黑色长袍敞开一定,露出西里尔交叠的腿,乐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那线条流畅的小腿一路向上,掠过劲瘦的腰身。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乐容夹着嗓子说:“我一个人好害怕呀,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边说边拉西里尔的袖子。西里尔往旁边一躲,又让他扑了个空。
见乐容冥顽不灵,西里尔终于失去耐心,一挥衣袖,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乐容目送他离开,轻轻松了口气,“可算是走了。”
他反身钻进帐篷,掏出口袋里的符咒,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微微勾了勾唇。
乐容心安理得地睡了一整晚,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慢吞吞地启程。
一路上接连碰到几个学生,个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只有乐容身上的作战服还是崭新的。
看到他衣物整洁,精神饱满,每个人表情都很古怪,但到底也没人说什么,略略打个招呼,便急匆匆走开了。
乐容碰到莱昂的地方是一处隆起的坟包。
彼时,莱昂瘫坐在坟包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听到脚步声,莱昂立刻攥住魔杖,警觉地四下打量。
等看到走近的人是乐容,又松了口气。
可看清乐容毫发无损的模样,他立马勃然大怒,蹭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大骂:“乡巴佬,你是来散步的吗!”
莱昂的脸灰扑扑的,上衣被划出几道口子,靴子上也沾满了泥点,就连指着他的手也轻微发着抖,一看就是才经过一番激战。
“我也很努力的好吗?”乐容撇了撇嘴。
莱昂不屑地昂起下巴,“你倒是说说你消灭了几只怨灵?”
“不多,也就是拿第一的水平吧。”
乐容把手背在身后,装作高人模样。
莱昂瞪大眼睛,吓得舌头都打结了,“第、第一????”
“喀嚓”一声轻响传入乐容的耳朵,他扫一眼斜前方的草丛,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你不会还没消灭够10只吧?”乐容凑到莱昂面前,故作疑惑地问。
莱昂一把推开乐容的脸,恼怒地叫喊:“要你管!”
“你就不想知道我在哪儿发现那么多怨灵的?”乐容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说。
“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莱昂狐疑地看着他。
乐容朝他勾了勾手。
莱昂把脖子往前伸了伸,乐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个地方。
“真的假的?”莱昂半信半疑地问。
乐容笃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
莱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想都不想就朝西南方跑去。
乐容看着他背影,默默在心里倒数。
30、29……5、4、3、2、1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藏在草丛里的西里尔眼神一凌,身形如电般横掠而出,瞬间赶到事发地点。
莱昂灰头土脸地从一个深坑里往外爬,头发上挂着枯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他一边咳嗽一边擦脸上的灰,“该死,哪个混蛋在这儿设陷阱!”
西里尔的目光落在莱昂脚边——枯叶之下藏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明黄色碎片。
这种质地和颜色,除了乐容,还有谁会有?
不祥的预感攫住西里尔,他迅速念了句咒语,瞬间移动到来时的位置。
意料之中的,乐容已经人去楼空了。
“嘭”地一声,西里尔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手背青筋暴起。
“该死,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