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醒来,凯恩长长舒了口气,冲旁边几个老师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几名老师鱼贯而出,走在最后面的黑发女老师离开前恶狠狠地剜了乐容一眼。
乐容莫名其妙地坐起来,茫然地四下张望。
“这是哪儿?”
身下是一张皮质沙发,沙发前放着精致的木质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堆奇怪的瓶瓶罐罐,不远处的壁炉里还生着火。
不是吧,这才9月哎?
见乐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凯恩校长笑着解释:“刚才你突然晕了过去,而且手脚冰凉,我们怀疑你体质虚弱,不适应这里的温度,毕竟这里要比中国冷得多。”
我才不虚呢!还不是怪那个梨涡男孩和他奇怪的粉末!
乐容猛地站起来,正想将男孩控诉一番,凯恩校长又开口了。
“好孩子,千万不要逞强,如果身体不舒服,接下来,展示术法的环节就省掉吧。”
乐容毫不犹豫地坐回去,冲凯恩校长露出一个感激又虚弱的笑,“谢谢您,校长,我的确还在头晕。”
凯恩校长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下一个流程,就是挑选接引人了。”
乐容瞪大眼睛,“接引人?”
从休息室返回礼堂的路上,凯恩校长向乐容解释了什么是“接引人”——简单来说,就是选一名本校学生,在乐容留学期间与他同吃同住,既答疑解惑,也保障他的安全。
天……
这跟一起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包办婚姻要不得啊!
乐容在心里哀嚎,表面却只能微笑点头。
爷爷说了,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微笑就好了。
重新走进礼堂,乐容眼前又闪过一道白光,他脚步一顿,迟疑地停下来。
“孩子,你还好吗?”凯恩停下脚步,关切地望着他。
乐容仔细感受一番,没察觉什么不对劲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很好,校长。”
两人在礼堂前方的高台上站定,凯恩校长开始向全体学生说明接引人的事,但乐容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他头晕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站到他对面。
乐容费力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视线像蒙了层黑纱,对方的五官全然看不真切,不仅如此,对方说的话也像隔着一层水膜,传不进他的耳朵。
乐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眼前的混沌,可眩晕感非但没减,反而更甚。
对面的黑影顿了顿,耸耸肩转身下台。
哎?怎么走了?
乐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试着抬手挽留,可倾尽全力的动作,落在台下众人眼里,只是手指轻微的抽动。
又一个人走上台,在他面前絮叨一阵,发现得不到回应,又不耐烦地下台。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乐容眼睁睁看着他们来来回回,自己却跟稻草人似的动弹不得,急得满头大汗。
天呐!难不成要一直罚站到散场?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道悠扬的钟声,脑袋里那股眩晕感瞬间消散,眼前的迷雾渐渐褪去,一时间,乐容神清气爽,不仅耳聪目明,行动能力也完全恢复了。
他伸伸胳膊,抖抖腿,感到一阵庆幸和神奇。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乐容下意识转头,随即愣在原地。
金色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光,墨绿色的长发如绸缎般垂落。细碎刘海下,是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那目光像云雾般缱绻,又像梨花般纯洁。少女分明有着高鼻深目的西方轮廓,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东方气质,每一处都精准狙击乐容的审美。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少女款款而行,长袍随着她的脚步飘荡起伏,衣襟和袖口的银色暗纹仿佛波光粼粼的湖面,在乐容心里掀起阵阵涟漪。
眼见少女缓步上台,乐容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她在离他一米开外站定,抬眸望他,勾唇一笑。
“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乐容脸颊发烫,脑袋发昏,满心满眼都是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和微笑的眼睛。
忽然,一只长着白翅膀,挎着弓箭的小天使从少女背后窜出来,它奋力拉弓,箭矢“咻”地射出来。
乐容躲闪不及,只能眼见镶着粉色爱心的金色箭矢射向心口。
温热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乐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口。
啊......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啊!
“这位是一年级级长西里尔·霍恩海姆。”
乐容的目光黏在少女身上,痴痴地重复她的名字:“西里尔?”
片刻安静后,学生们如沸水一样炸开了。
“太无礼了!他怎敢直呼西里尔级长的名字!”
“霍恩海姆家族何等尊贵,他太没规矩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西里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落在乐容身上,声音冷得像冰:“你叫我什么?”
“西里尔…”乐容迎上她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赞美:“我,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