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多关我什么事。”向亦冶把头往另一侧偏得更远。
徐绰追过去,看见一张绷住的面庞,脸上笑意就更盖不住:“朋友再多我只找你,不行吗。”
向亦冶摆明了不想搭理他,徐绰却跟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非要在人跟前晃荡:“我就想找你啊,其他人都靠边,就爱找你。”
“别晾着我了,小冶,你昨天不回消息,我难过了很久。”
少来,你才不会,向亦冶转头,徐绰耷拉脑袋踢着脚边的石子,没到难过的程度,但蔫蔫地,不那么高兴。
向亦冶就心软了:“不是故意晾着你……”然后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徐绰抬眼,替他接下去:“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似乎被人说中心事,向亦冶有点不甘心:“你就知道吗?”
“当然。”徐绰扬扬下巴,“我不但知道我自己,我还知道你。”
才认识多久,你知道我什么,向亦冶在心里反驳。
天就快黑了,江另一头是下陷的夕阳,云层烧得通红。
一个分神间,嘴唇被某个柔软泛凉的物什撞了一下,一触即放。
“我要你。”徐绰满脸得逞的神情,舔舔嘴唇,回味着似笑非笑,“同样,你想要的也是我。”
他们需要的不就是对方吗。
向亦冶傻掉了,脑袋像即将烧干的水壶,就快冒烟。
谁被亲了?他?
他被亲了?他亲人了?
怎么发生的?
为什么突然这样,刚才说了什么?
我要你……你想要的也是我。
跟竖着插到热沙里的温度计似的,血色蹭地一下从脖子冒到头顶,向亦冶又想捂着嘴唇跑掉了。
最后一丝夕阳,天边余留残云烧完的灰烬,江面也失去色彩,流动得更加隐匿。
昏暗中,对面那双闪动的眼睛突然再次发难,领子被揪住,分别不久的唇再次贴上来。
这回徐绰要的不只是碰碰嘴皮子,可充当前锋的舌尖撬不开城门,他贴在唇边拿气音哄劝,急不可耐地:“乖,牙齿松开,快点。”
这是一则诱导,齿间泄了力,牙关立即失守,向亦冶想到好多天前那块突袭而来的巧克力,只是眼下这攻城木霸道灵活得多,像尾游弋的鱼,搅得他心海大乱,忘掉呼吸。
贫乏的理论知识被推翻,实践起来原来是这样,向亦冶张着嘴呆滞片刻,醒来的本能催动他闭上眼睛,驱使唇舌,追逐那条闯入心海大闹的、可恶的鱼。
一只手抚过脸颊,往下滑、往下、再往下,向亦冶感觉到了,及时卡住那只手腕:“别……”
火箭般的进展,他接不住,这还是在外面。
他慌得不知所措,徐绰停下,趁最后一点光望一眼他神情,轻笑一声,头靠头对着吁气。
“真受不了,”徐绰把气喘匀了,“每次想着怎么把你吃掉,你就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罪恶滔天。”
“那还不是明知故犯。”向亦冶嘲一句,慌乱过后,是涌动的喜悦,呼吸不稳,仍然绷着声音装严肃。
“看你年纪小像张白纸,花的是一点不敢来,只敢带你吃饭。真不像我。”徐绰语气里都是对自己的不理解。
“又不确定你喜不喜欢男的,怕吓跑你,忍了这么久。”他摸着向亦冶侧边脸颊,“现在你知道了,是只接受这个吻,还是接受我这个人?”
向亦冶心里连番炸烟花,面上却沉默如静水,考虑怎么向周围同学或朋友出柜的问题。
天太黑,只有远处步道的路灯亮着,彼此的表情也看不全,突然的沉默就更显沉重。
徐绰咳了一声,语气轻松:“要是你听过一些什么,觉得我不可靠,也是常情。你也不用太有压力。”
“我不听别人说的,更相信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判断。”向亦冶说。
话中的故作轻松瞬间消失,徐绰急切地问:“那你对我的判断……”
向亦冶又静了一会儿,略带克制地开口:“我的确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说不出来喜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或许要等具体的人出现,才有一个清晰的参照标准……现在有了。”
那么长一段铺垫,重点全落在最后四个字上。
反应了一会,徐绰激动起来:“是我?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向亦冶不语,他才不要那么直白。
“你这表白不仔细听还听不明白,再说一遍吧。”徐绰笑嘻嘻去勾他的手。
好话只说一遍,向亦冶傲然转身,沿着河岸走,看远处江景,江上大桥刚刚亮起灯。
“再说一遍吧,小冶,就一遍。”徐绰亦步亦趋跟着。
向亦冶就是不说,走过临江步道,经过遛狗或散步的人群,到没什么人的江边栈桥,在栏杆边面朝江水吹风,给发烫的脸颊散热。
不过借着夜色虚张声势,心里还是紧张。
徐绰从身后圈住他,嘴唇贴在脖子侧边吻了又吻,有种小孩得到新玩具的爱不释手,说话仍是欠:“感受吧,宝贝儿,多感受,不然连接吻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