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着下摆要拿回去:“你介意就算了……”
徐绰单手抱着外套没撒手,却朝着向亦冶的方向,回味似的嗅了嗅:“难怪,是很香。”
向亦冶就更窘,徐绰笑着追加一句:“我是说洗衣液。你用的什么牌子,我很喜欢,推荐给我吧。”
比赛打完,徐绰还没走,专门等着他似的,旧事重提,说要请客吃饭。
眼看当面拒绝不掉,向亦冶就说晚上要去图书馆,不打算跑太远,去最近的食堂吃吧。
“刚才就认出我了吗,”两人往食堂走,徐绰披着他的黑色外套,“看过我的照片?”
向亦冶也不知道,莫名感到熟悉,跟受到什么指引似的,含糊地“嗯”了一声:“听人说的。”
“希望传到你耳朵里的都是些好事吧。”徐绰瞥一眼他胳膊上尚未干透、泛着光的汗水,“打得很帅啊,刚才看你篮板守得特别好,三分的准头也不错,是很全面的中锋。”
“练出来的,平时当中锋比较多。”向亦冶说,有种一丝不苟的疏离和认生。
“我想也是,你个子高嘛,占优势。”徐绰开启下一个话题,“你说话没什么口音哎,北方人吧?”
“是。”
之后大部分都是如此这般的你问我答。向亦冶能感觉出徐绰对自己充满好奇,一直在寻找共同话题。
连打饭选菜徐绰都照着他选的复刻,两人挑了空位坐下,面前两份餐盘盛着一模一样的食物,且吃且聊。
气氛比向亦冶预想得要更轻松,一顿饭下来,也摸清楚了,这学长大概想和他成为朋友。
提及军训照片,徐绰说拍照那天在训练场一眼就看见了他:“你挺上镜,比例……”说着侧头看过来。
他们出了食堂,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傍晚路灯还没有开,昏暗中徐绰扫来的目光看不大分明。
那眼神里是冒犯多一点,还是打量多一点,向亦冶尚未分辨出来,徐绰就收回目光:“……优越,有没有想过当模特?摄影社那边很多约拍,有的会有一点报酬。”
向亦冶摇头:“目前重心还是在学业上。”
离家前父亲特地找他聊过,说大学四年除了实习,不用他考虑任何兼职,好好上课考证才是正道。
徐绰轻轻点头,摸着下巴有些遗憾:“那真有点可惜,除了摄影,我还想请你当画画模特呢。”
向亦冶没说话,神经却松懈下来。
如果徐绰是看中他身上的优点,想和他交朋友,他还有些怵,好像被他人的预期架起来,疑心总有一天会让对方失望。
可如果对方只是有具体的所求,比如缺一个模特,那就跟交接工作似的,简单得多了。
于是他出于礼貌说:“要是你实在缺人,并且我有时间的话,可以联系我。”
他答应得爽快,徐绰似乎很意外,沉默了一会,翘着嘴角开玩笑:“不会这次回去之后就又约不出来了吧。”
向亦冶笑着说不会的。
之后两个月,徐绰又约他好多次,却没有一次是找他摄影或者画画。
也没有涉及两人共同兴趣爱好的其他活动。徐绰爱好广泛,除了不爱运动什么都能来两下。向亦冶爱好固定且规律,动静皆宜。
俩人身上求个交集,还是能一块看个电影或者打个游戏的。
然而他俩唯一的活动只有吃饭。徐绰仗着自己在D大多待了几年,带他穿街走巷,把周边好吃的吃了个遍。
弄得向亦冶迷惑了一阵,难道自己身上饭张力很强、能激发人食欲?但每回也没见徐绰多吃几碗啊。
一顿接一顿吃下去,两人更加熟悉。刚开始向亦冶觉得徐绰是学长,多少还毕恭毕敬的,后来发觉这人完全没架子,有时候欠得慌,非要把他惹生气了不可。
徐绰依然乐此不疲约他吃饭,有次转发一则推文过来,问向亦冶这两天是不是要到校医院体检。
校医院的推文,说明各学院新生到院体检的时间段,还有具体流程、注意事项。
向亦冶回是,徐绰就说:“那正好,抽血你得空腹去吧,体检完了一起吃早饭。”
吃个饭还吃出花样来了,午饭晚饭不够,一定要凑齐三餐。向亦冶实在不理解这什么心理。
周五他早早去校医院领表体检,身高体重视力抽血胸片,一整套下来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交完表,走出校医院大门,旁边是综合楼,外边长椅上坐了个男人,卡其色风衣风度翩翩。
徐绰还真准时准点来找他共进早餐了。
有点荒谬,他走过去,徐绰从长椅上站起来:“闭眼。”
“干什么?”周围还有学生来来去去,向亦冶担心徐绰大庭广众之下整他。
上次徐绰这种语气,是忽悠他尝某道川式小炒里其貌不扬但辣度变态的辣椒。
“眼睛闭上,手伸出来。”徐绰笑嘻嘻说,“闭一下嘛,好东西,不逗你。我保证。”
鼻子微皱,向亦冶依旧怀疑他用心,但还是蹙着眉头闭上眼,伸出手,看他玩什么花样。